隔着绷带碰腹部,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了。熊井为自己身体的恢复能力感到吃惊。
虽然伤势逐渐好转,病魔却每时每刻侵蚀着他的身体。
三个星期前。
“熊井先生,虽然很难开口,但……您的癌症复发了,目前是食道癌二期。现在做手术还来得及,有五成的把握还能活五年。”
体检时,熟悉的医生于心不忍地告诉他。
那天回家路上,熊井回顾了自己的一生。
年轻力壮的时候,熊井埋头奋战在记者的岗位上。那时的他,对自己的工作充满自豪。他相信这份工作有社会意义。而现在,他对过去的自己产生了怀疑。
(我真的对社会有所贡献吗?记者无论采访多少起案件,逮捕犯人的终归是警察。记者所做的,仅仅是跟在警察身后,向大众贩卖警方不慎泄露的信息。这二十多年来,我拼死拼活,不过是满足了那帮看热闹的人的好奇心而已吧?)
熊井想起一个年轻人。
(相比之下,岩田做的事比我有意义多了。那家伙先警方一步找到了真相。被凶手袭击,临死之前还尽力留下信息。我的二十年和他的短短几个星期相比,到底哪个更有价值?)
熊井后悔不迭。
就这样输给岩田,我死也不会瞑目。
要想超越岩田……只有一个办法。
抓住直美。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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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熊井去l县的警察局见了一个男人。
男人名叫仓田惠三,是熊井做记者时关系最好的刑警。两人同龄,家乡也离得不远,渐渐成了超越工作关系的朋友,经常一起通宵喝酒。久未谋面,仓田很是欣喜。
“喂,阿熊!真是好久不见啊!你还好吗?”
“马马虎虎吧。你看上去还挺精神的。”
“嗯!前些日子孙子刚刚出生,我可得活到参加他的婚礼啊。哈哈哈!”
“这真是喜事一桩。那你可要长命百岁哦。”
“谢啦!……说起来,你今天这么突然,是有什么事吗?”
“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1992年和1995年发生的那两起案子,现在还有没有可能重新调查?”
“几月份的案子?”
“两起都是9月。”
“……1992年那起的起诉时效已经过了,但多亏法律改革,1995年9月的那起还没过时效。可是,那么久远的案子,当时的搜查总部恐怕早就解散了。要是没有新证据,恐怕很难申请重新调查啊。”
“阿仓不能帮忙想想办法吗?”
“我一个巡查部长可没那么大权限。”
“我有线索。用上现在的调查技术……说不定还能找到证据。”
“很遗憾,光凭‘说不定’是无法动员人手的。”
“那要是嫌疑人被捕了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打个比方,假如那起案件的凶手捅了我一刀,这时候你恰好在现场,以故意伤人罪将凶手当场逮捕。如果是这样的话,凶手过去有作案嫌疑的案件肯定可以被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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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别案逮捕?那样的话,当然会追究她其他的罪名了。但要想实现这一点,阿熊,你得先被凶手捅一刀才行啊。”
“没错。所以说,我会诱导凶手捅我。”
“‘诱导’……这么说,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