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如此,熊井仍未放弃。
(只要找到证据就行了。找到了证据,警方就不得不出动了。)
熊井没想到,自己就此走入了迷宫。
他用尽一切办法,都没能在龟户身上找到和作案有关的任何线索。
(这小姑娘,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抹去杀人痕迹的啊……)
随着时间的流逝,熊井的情绪越发急躁,调查却没有任何进展。
几年之后事情发生了转机,熊井意外地找到了案件的突破口。
一天晚上,熊井在家中看电视,无意间换到的频道正在播一期采访某位画家的纪实节目。画家面对镜头说道:
“我小时候呢,经常练习仅凭记忆画画。比方说,这里有一张照片,照的是一只猫。我就紧盯着它十秒钟。努力在短暂的十秒里,完整记下猫的模样。十秒后把照片扣过去,凭记忆在图画纸上将猫画出来。这项曾经反复进行的训练,对如今的我来说,是无价之宝。现在的我与风景邂逅时,只要看过一眼,无论它多么复杂都能将其完美地在纸上重现。”
仅凭记忆画画……这是熊井之前完全没想到的。他对艺术一无所知,甚至没因为兴趣画过画。熊井一直相信,不对着实物,是不可能将其描画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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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井找出便笺和笔,试着不参照任何东西描绘从k山八合目望到的风景。令他吃惊的是,自己也能单凭记忆画出个大概。这个发现虽然令他困惑,但想想也不奇怪。
这十多年来,为了查清案件真相,熊井几乎每天都会看三浦和岩田的画。虽然无心记忆,但大脑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将那幅图景印刻下来。人的记忆力是很可怕的。
那么,三浦和岩田又如何呢?
三浦生前去过八合目很多次,每次都会欣赏那处风景。
岩田每天都看三浦的画,试图解开其背后的含义。
原来这两个人都可以不对照实景,把画完成。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就不一定是在天亮后遇害的。既然在山景笼罩在夜幕中时也能画下那幅画……另一位嫌疑人——三浦的妻子直美就也有作案的可能。
而如果直美是凶手,那个长久牵绊着熊井的根本性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凶手为什么要把画留在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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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受害人临死前留下了意味不明的画,一般来说,凶手都会以防万一将其销毁或带走。很难想象,一个懂得伪造死亡时间、能准备出一套周详的杀人计划的凶手会犯这种错误,忽视死者留下的信息。
更别说是连续两次犯同一个错误了。这个问题实在难以解释,始终困扰着熊井。然而,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失误。
▲三浦的画
▲岩田的画
凶手是故意将画留在现场的。因为她早知道,山景图对自己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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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伪造死亡时间的诡计被看穿,只要有“受害人临死前画下了山景”这一事实,警方就会认为作案时间是在天亮之后,早上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就能排除嫌疑了。
岩田之所以画画,大概就是确信凶手不会把画带走。
凶手会把山景图留在作案现场,说明这样做对自己有利的人就是凶手——原来这才是岩田想要留下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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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这一点后,熊井开始重点调查直美。越是了解她的生平,熊井就越是后悔自己没有早点调查这个人。
熊井了解到,直美童年杀害了母亲,然后在教护院住了六年。他找到了当年给直美做精神分析的心理医生。近年来,这位名叫荻尾登美子的年迈女士常以心理学家的身份在全国各地进行演讲。
荻尾不无怀念地讲起当年的事:
“直美是我做心理咨询以来负责的第一个女孩。她是个可怜的孩子,之前一直承受着母亲的虐待。她似乎通过疼爱宠物文鸟来排解这份痛苦。一次,母亲似乎想杀掉那只文鸟……直美拼命想保护它。那孩子的保护欲很强,大概会本能地保护比自己弱小的生命。”
听了这番话,熊井觉得一切都变得合情合理了。
我们的夫妻关系不算太好,平时会为了育儿的事发生争吵……比如儿子喜欢在家里读书,丈夫却动不动就带他出门,又是露营又是烧烤的,勉强他做许多事情……儿子很讨厌这样。他独断专行,根本不考虑孩子的心情,还觉得自己是个顾家的好父亲,自以为是也要有个限度吧……
没错。直美的犯罪动机是孩子。
为了从粗暴的三浦手中保护自己的亲生骨肉,直美杀了三浦。
但熊井还有一个地方想不通。
话说回来,三浦为什么要在临死前画那幅山景图呢?熊井起初正是因为这幅画才误以为凶手是龟户,从而延误了找到真凶的时间。
就结果而言,三浦包庇了妻子。这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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