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死亡收藏者》小说信息

49(第1页,共2页)

字体:

电话里的声音很沉重,充满了疲惫和紧张。

“伍里奇,是我,鸟哥。”我一边开车一边说话。圣马丁教区的一位警察把我租来的车从弗莱森斯小屋取了出来。

“是你啊。”他的话语不带任何感情,“你听说什么了?”

“拜伦死了,你的一些人也死了。我替你感到难过。”

“是啊,简直一团糟。他们往纽约打电话通知了你,是吗?”

“不是。”我犹豫着是否告诉他实情,但最终还是没有说,“我没赶上飞机,现在正要去拉斐特。”

“拉斐特?靠,你来拉斐特干什么?”

“随便转转。”我和图森特以及杜普雷讨论过,他们认为我应该和伍里奇谈谈。总要有人告诉他,我们发现了他女儿的尸体。“我能见一见你吗?”

“靠,鸟哥,我都快疯了。”可他还是答应了我的要求,“行,我可以见你。我们可以聊聊今天的事。给我一小时。我们在高速公路外面的卡津爵士乐酒吧见,这个地方谁都知道。”我听见他在电话另一头咳嗽了几声。

“你的女友回家了吗?”

“没有,她还在这里。”

“挺好的。”他说,“这时候应该有人陪着你。”

然后他便挂掉了电话。

卡津爵士乐酒吧是一家灯光昏暗的小酒吧,附属于一家汽车旅馆,里面有几张台球桌和一台乡村音乐点唱机。酒吧里播放着威利·纳尔逊的歌,一个女人正在吧台后方给啤酒补货。

我开始喝第二杯咖啡时,伍里奇便出现了。他手里拿着一件淡黄色的外套,衬衫腋窝的部位被汗水浸湿,背部和袖子上沾满了泥土,一只手肘处破了。他的棕色裤子裤脚沾满了泥,高及脚踝的靴子上也全都是泥浆。他点了一杯波旁威士忌和一杯咖啡,然后坐在我身边靠门的位置。我们沉默了一阵子。伍里奇喝了半杯波旁威士忌,又开始喝咖啡。

“鸟哥,”他开了口,“我为上周的事情道歉。我们两个都想用自己的方式结束这件事。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了……”他耸了耸肩,将杯子朝我倾斜,然后喝光了里面的酒,又要了一杯。我看见他的眼睛下方有黑色的斑点,脖子根部新起了一处脓肿。他的嘴唇很干,快要裂开了。波旁威士忌进入口中时,他皱了皱眉头。“口腔溃疡。”注意到我的目光,他解释道,“真他妈烦!”他又喝了一口咖啡,“你应该想听听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我摇了摇头。我想要推迟把糟糕的消息告诉他的时刻,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你现在打算做什么?”我问。

“睡觉。”他回答,“然后或许休个假,去一趟墨西哥,看看能不能把丽莎从那些信仰狂魔手里救出来。”

我感觉心口一阵疼痛,于是站了起来。我想喝一杯酒,这种渴望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我已经十分不镇定,但伍里奇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甚至没有发现我正打算走向厕所。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来,我的皮肤变得十分敏感,仿佛就要发烧了。

“鸟哥,她还常常问候你呢。”我听见他说道。我忽然停下了脚步。

“你说什么?”我没有转身。

“她常常问候你。”他重复了一遍。

我转过身:“你上次联系她是什么时候?”

他挥动着杯子:“应该是几个月前。两三个月前吧。”

“你确定吗?”

他不再说话,而是望着我。我仿佛被一根绳子悬挂在黑暗的空间里,看见一个小小的、明亮的东西从整体中分离出来,消失在漆黑之中,再也找不到了。酒吧里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伍里奇和我,我们只能听到对方的话。我的脚下没有地面,头上没有天空。画面和记忆纷纷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我听见自己心底发出了一声咆哮。

伍里奇站在门廊上,用手指抚摩着弗洛伦斯·阿吉拉德的脸。

“我把它称为玄学领带,也叫乔治·赫伯特领带。”

罗利有两句诗,来自《虔诚信徒的朝圣》,伍里奇很喜欢引用:

“血是我的护身符/没有什么比它更美好。”

我在弗莱森斯小屋接到了旅人打来的第二个电话,当时他不允许我问任何问题。当时,伍里奇也在场。

“他们没有目标,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漫无目的。”

伍里奇和他的手下拿走了雷切尔的笔记。

“有时我很为难,不知应该把一切都告诉你,还是什么都不告诉你。”

警察们把他碰过的甜甜圈丢进了垃圾桶。

“鸟哥,你在和她上床,对吧?”

你无法吓到一个根本不在意的人。

阿德莱德·莫迪恩。“他们可以嗅到彼此。”

还有纽约一家酒吧里的身影,手中拿着企鹅经典版的玄学派诗集,正在引用但恩的诗:

“历尽拷打的尸体做不成好标本。”

他对玄学非常感兴趣,这正是旅人所拥有的特质。雷切尔在几天前得出了这个结论。在他杀死我的妻子和女儿之后那一晚,我住在他位于东村的公寓中,也看见他的书架上摆满了玄学派诗人的诗集。

“鸟哥,你还好吗?”他的瞳孔缩小了,就像是两个黑色的小洞,正在吸收房间里的光。

我又转过身去:“还好,就是忽然有些难受。我很快就回来。”

“你要去哪里?”他的声音中有些疑惑,但也有其他的情绪:警告、暴虐。我想知道,当我的妻子试图逃脱,又被他抓住的时候,当他将她的鼻子往墙上撞的时候,她是否也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