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们心理学专业的人更善于面对这些。”我说。
她耸了耸肩。“我也会和其他人一样混乱呀,只不过我知道自己陷入了哪种类型的混乱。”她叹了口气,“昨天的事情……我不想给你什么压力。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艰难,因为苏珊和——”
我一只手捧着她的脸,用拇指轻轻蹭着她的嘴唇。然后我亲吻了她,感觉到她也张开嘴回应我。我想要抱紧她,和她做爱,赶走那个死去的女孩的幻影。
“谢谢你。”我一边吻她,一边说,“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就好。”她说。她缓慢地倒在床上:“至少我们两个中有一个人知道。”
第二天一早,女孩的尸体被放在了一张金属桌子上。由于油桶的挤压,她像胎儿一般蜷缩着,仿佛在保护自己。根据联邦调查局的流程,她被带到新奥尔良,进行了称重、测量、x光检验、指纹验证。他们也检查了将她从蜂蜜岛运往这里的尸体袋,确认里面是否存在尸体的碎片。
干净的瓷砖、反光的金属桌子和医疗器械、头顶的白色灯光实在是太刺眼、太冷酷了,毕竟它们的使命便是检查和揭露一切。经过了死亡前的恐怖时刻,如今她又被陈设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中,被所有人观看,这简直是最后的侮辱。我感觉自己被分成了两半。一半的我想为她盖上裹尸布,小心而温柔地将她埋在水边的一个深洞中。从此,只有树木掩映着她,再也没有人打扰她了。
但另一半的我还保留着理智,知道我们应该确认她的名字。为了结束这段无人知晓的痛苦遭遇,也为了更加靠近那个杀死她的人,我们需要得知她的身份。所以,当身穿长袍的法医和他的助手们拿着卷尺、刀子,戴着白手套走进来时,我们都向后退了几步。
区分男性和女性的骨骼时,骨盆是最容易辨识的部位。坐骨大切迹位于髋骨后方,包括了臀部、坐骨、髂骨和耻骨。女性的坐骨大切迹更宽,耻骨下方的角度大约和拇指与食指之间的角度相似。女性的骨盆下口也更大,但大腿槽更小,骶骨更大。
女性的头骨也和男性不同,这是两性之间身体差异的缩影。女性的头骨就像女性的胸部一样平滑、圆润,但比男性的头骨小一些。前额更高,更接近圆形。眼眶也更高,边缘不如男性清晰。女性的下颌、上颌和牙齿都更小。
从骨盆和头骨来看,我们面前的骨骼很符合女性的特征。为了确认死亡时的年龄,法医检验了她的骨化中心征象——也就是骨骼形成情况——以及牙齿。女孩的股骨已经完全融合,但锁骨与胸骨顶部只是部分融合。法医又检查了她头部的骨缝线,推测她的年龄在二十一二岁。她的前额、下巴底部和左侧的颧骨都有印记,这说明凶手的刀划到了骨头。
她的牙齿特征被记录下来,与失踪人口的文件进行对比,这种检验方式被称作法医牙科学。她的骨髓和毛发也被采样,用于dna测试。然后,伍里奇、莫菲和我看着他们用保鲜膜将尸体包裹起来,并推走了。分别之前,我们说了几句话,但我根本不记得他们讲了什么。我只能看到那个女孩,只能听到耳朵里的水声。
如果dna测试和牙齿特征记录无法确认她的身份,伍里奇便打算采用颅面复原,用激光照射头骨,根据反射的光线确认轮廓,这样就可以和一些相似尺寸的头骨进行对比。他打算洗个澡,喝一杯咖啡,然后就联系匡蒂科,进行初步安排。
但是,颅面复原已经没有必要。不到两小时,沼泽地里的年轻女子身份便已确认。虽然她在水下躺了将近七个月,却在三个月前才被报告失踪。
她叫卢蒂斯·丰特诺,是莱昂内尔·丰特诺同父异母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