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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萨科河相比,蜂蜜岛的沼泽完全不同。这里有蛇和考恩斯,后者是卡津人为啮龟取的名字。蜂蜜岛似乎比缅因州的水湾更加凶险。这里也有鳄雀鳝、光鳞鱼、鲈鱼、弓鳍鱼,以及鳄鱼。

我想着这些事情时,莫菲已经潜入了水中。我还想到了那个可能被丢在水下的女孩,许多她叫不上名字的生物每天撞击着她的坟墓,有些还打算穿过那些生锈的窟窿,去吃里面的腐肉。

五分钟后,莫菲浮了上来,指着东北方较短的河岸摇了摇头。然后,他又沉了下去,向南边游,地面上的绳子蜿蜒拉长。又过了五分钟,绳子开始向外拉。莫菲再次浮出水面,但距离绳子入水的位置有些距离。他游回岸边,摘下面具和咬嘴,深吸了几口气,指着河口的南端。

“那里有两个金属箱子,大约4英尺长,2英尺宽,18英寸深。”他说,“其中一个是空的,另一个上了锁和插销。在大约100码之外的地方,有一堆油桶,上面印着红色的百合花。它们属于从前的布雷维斯化学公司,曾经开在巴吞鲁日西郊外,1989年的一场大火将它烧毁了。大概就是这样。水下没有别的东西。”

我望向河口边缘,看见许多粗壮的树根淹没在水中。

“我们能用绳子把箱子拽出来吗?”我问。

“能,但是箱子很重,如果我们搬运的时候把它弄坏了,就得不到里面的东西。我们应该把船开过去,再把它拉上来。”

虽然河岸边的树木遮挡了阳光,但这里已经非常暖和。莫菲从冰箱中取出两瓶无气泡矿泉水,我们坐在河岸上喝。喝完后,我和莫菲回到船上,朝着他标记的位置进发。

我试图把箱子拉起来,可它两次都撞到了水底的障碍物。我只能等莫菲给我信号再拉。最终,灰色的金属箱子浮出水面。莫菲先是将它推了上来,又回到下面,将作为标记的绳子系在其中一个油桶上,以便之后再来查看。

我把船划到岸边,将箱子搬到了地面。箱子上的铁链和锁都很破旧,已经生锈,完全无法使用。我拿出斧子,砍向固定铁链的锁。莫菲上岸时,锁已经坏掉了。他跪在我身边,背上依然背着空气瓶,面具被推到了额头上。我本想打开箱盖,可它被卡住了,于是我用斧头较钝的一侧沿着边缘向上掀,终于揭开了盖子。

箱子里面是一批后装式的斯普林菲尔德点50口径步枪,还有一些骨头,像是小狗的。枪托底部几乎已经烂掉,但我看见金属的枪托底板上印着“lgn”的字样。

“偷来的步枪。”莫菲说,他拿起一支枪查看,“大概是19世纪70年代或80年代的货。这些武器被偷走后,当局可能发布了公告。于是小偷把它们藏在这里,打算之后再回来取。”

他又用手戳了戳小狗的骨头:“这些骨头应该是某种标志。可惜这里没有巴斯克维尔的猎犬,要不然一切都清楚了。”他看了看猎枪,又回到了油桶所在的位置,叹了口气,朝着标志游去。

搬运油桶是一项非常费力的工作。拉动第一个油桶时,绳子滑落了三次。莫菲又取来了一根锁链,用打包的方式将油桶捆紧。我想把油桶打开,但船已经快翻了,于是我们只得把船划到岸边。我们最终上了岸,发现那些锈迹斑斑的棕色油桶中只有陈年的燃油。每个桶上都有一个洞,可以把油倒进去或倒出来,但是也可以撬开整个盖子。我们又打开了另一个油桶,发现里面甚至没有油,只有一些用来让桶沉下去的石头。

此时莫菲已经很疲惫。我们停下来,吃了一些鸡肉和面包,喝了一点咖啡。已经过了正午,河口又热又潮。休息过后,我决定接过潜水的任务。莫菲没有拒绝,于是我把自己的枪套递给了他,穿好潜水服,把剩下的一个空气瓶装在身上。

水格外凉。它刚一没过我的胸部,我便觉得呼吸困难。我单手牵着作为标记的绳子,感觉肩上的铁链很重。绳子在目标位置深入水下,我便取下腰间的手电筒,潜入水中。

水比我想象中更深,而且水下非常黑,头顶成片的浮萍遮住了阳光。鱼儿在我的视线之外旋转、游动。剩下的五个油桶堆在一起,围着一棵被水淹没的古树,它的树根深深地埋在水底。所有靠近河口的船都会避开这棵树,因此油桶不会被发现。树根附近的水颜色要比其他地方更深,只有借助手电筒才能看到那些油桶。

我给最上面的油桶缠好铁链,猛地拉了一下,感受它的重量。它却从一堆桶上方滚了下去,落在水底,使我松开了绳子。水变得混浊起来,泥土和植被模糊了我的视线。油从桶中泄漏后,水中变得一片漆黑。我正要回到上方清澈的水中,却听见头顶传来一阵低沉的枪响。我还以为莫菲遇到了麻烦,却忽然想起枪声代表着什么。看来遇到麻烦的不是莫菲,而是我。

正要浮出水面时,我看到了鳄鱼。它很小,或许只有6英尺长,可手电筒的光线却照到了它下巴上突起的可怕牙齿以及浅色的肚子。它也和我一样,被油和泥土弄得晕头转向,却游向了我的手电筒。我关掉手电筒,便再也看不到鳄鱼了,于是又蹬了一下腿,终于浮了出来。

作为标记的绳子大约距离我15英尺远,莫菲正在那里划船。

“过来!”他嚷道,“没有别的河岸了。”

我拼命划水,朝他游去,同时一直关注着水下的鳄鱼。我在左侧的水面看到了它,距离我大概20英尺远。我能看到它背上的鳞片和饥饿的眼睛,它的下巴朝着我的方向。我转过身,确保它在我的视线之内,然后拼命朝着小船划去,有时借助绳子拉动自己的身体,有时完全徒手。

距离小船还有5英尺时,鳄鱼飞快地朝我游了过来。我摘下了咬嘴。

“快开枪打它。”我嚷道。我听见一声枪响,然后又是一声,鳄鱼面前的水花飞溅。它暂时停下了,一堆粉白相间的东西落在了我的右侧,吸引了它的注意。接下来又有一堆东西落在更远的右边,它追了过去,我感觉小船触到了我的后背,莫菲伸出手,把我拽了上去。我们朝着岸边行驶,莫菲又往水中丢了一捧棉花糖。我看向他时,他咧嘴笑了,把剩下的一块棉花糖塞进嘴里。河里的鳄鱼也在吃最后一块棉花糖。

我卸下了空气瓶,平躺在船底。“吓到了吗?”莫菲微笑着问。

我点了点头,踢开一只脚蹼。

“你的潜水服需要清洗一下了。”我说。

我们坐在一根圆木上,看了一会儿鳄鱼。它在河里游来游去,寻找着更多棉花糖,后来便决定将身体半藏在作为标记的绳子附近,先观望一阵子。我们用锡杯喝了咖啡,又吃光了最后的鸡肉。

“你应该开枪打它。”我说。

“这里是自然保护区,法律禁止猎杀鳄鱼。”莫菲有些恼火地说,“如果谁都可以进来,随便杀死各种野生动物,还要自然保护区干什么。”

我们又喝了一些咖啡,忽然听见一只小船穿过稻秆和水草,朝着我们的方向驶来。/sup啊。”/aside我先看到了安格尔,路易斯在他身后掌舵。他们平稳地朝着我们划来,把船拴在了枫树上。安格尔扑通一声跳进水里,和我们一起望着鳄鱼的方向。一看到那只半掩在水中的动物,他便高抬膝盖,双手胡乱扑腾着,笨拙地跳上了岸。

“喂,这是什么地方,侏罗纪公园吗?”他看着路易斯。路易斯从他们的船跳到我们的船上,又跳上了岸。“你有没有告诉你妹妹不要在陌生的池塘里游泳?”

安格尔穿着平日的牛仔裤和破旧运动鞋,一件《杜恩斯比利》漫画系列的t恤,上面印着杜克叔叔和他的“在昏迷前死亡”格言,外面罩着一件牛仔外套。路易斯穿着黑色的李维斯牌儿鳄鱼皮靴子和一件无领的丽诗加邦牌儿衬衫。

“我们过来看看你们怎么样。”安格尔说。我向莫菲介绍他时,他一直不安地盯着那只鳄鱼,手里还拿着一包甜甜圈。

“路易斯,如果我们的朋友看见你把它的亲戚穿在身上,一定会不高兴的。”我说。

路易斯吸了吸鼻子,来到水边。“遇到什么问题了吗?”他问。

“我们本来在潜水,结果鳄鱼先生来了。”我回答。

路易斯又吸了吸鼻子,说:“这样啊。”他拿出了西格步枪,打掉了鳄鱼的尾巴尖。鳄鱼痛苦地扑腾了几下,它周围的水都被染红了。然后,它转过身,拖着一道血迹游向了河口深处。“你应该开枪打它。”他说。

“不说这个了。”我说道,“伙计们,卷起袖子来。我们需要帮忙。”

我还穿着干式潜水服,所以主动要求潜水。

“你想向我证明自己不是菜鸟?”莫菲对我咧嘴笑了笑。

“不,”我说,“我是要向自己证明。”于是我们解开了船。

我们划向作为标记的绳子,然后我带着钩子和铁链潜入水中,把安格尔和莫菲一起留在了上面。他们带着枪,如果鳄鱼再次出现便可以打它。路易斯划着另一艘船追上了我们。水面漂着厚厚一层黑色的油渍,一直蔓延到水底。最上面的油桶掉下去后,其余的桶都散开了。我用手电筒照向那只裂开的桶,发现里面除了油什么都没有。

我们每绑好一个油桶,就将它拽上去,这真是一项费力的工作。但我们现在有两艘船,可以一次运两个油桶。或许还有比这更简单的办法,但我们并没有想到。

太阳快要落山了,河水被余晖染成了金色。我们也终于找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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