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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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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小偷是从这扇门进来的,而且像我一样小心,为什么没把门链挂上?如果他们已经离开了,为什么不嫌麻烦又把门从外面锁上?虽然我通常都会这么做,但我绝不会把屋子弄得像野猪横行过那么乱。不管是怎样的贼,如果把屋子弄成这副德行,一定是一脚把门踢开闯进去,离开的时候更不会费心把门再锁上的类型。

除非——

有很多可能性。我小心地经过卡洛琳身边,寻找收音机广播的来源。我进入饭厅,里面有一张桃花心木的早餐桌和吧台,这里也像客厅一样被搜刮过了。厨房也差不多,冰箱旁边的整理台上有一台国际牌收音机正在叫嚷。我转向卡洛琳,把食指放在嘴巴前示意她不要出声。收音机被关掉的刹那,正在吼着最近一次的油价上涨。

我闭上眼睛,仔细聆听屋子里的动静。现在就算一根针掉到地上也听得到,但是我很确定没有针掉到地上。

“他们已经走了。”我说。

“你怎么能确定?”

“如果他们还在这里,我们一定听得到。不管他们是谁,绝不是那种闷不吭声型的。”

“我们最好现在就走。”

“别急。”

“你疯了吗?伯尼,如果他们已经走了,说明警察很可能在路上了,就算警察不来,我们要偷什么?他们把可以拿的都拿走了。”

“未必。”

“好吧,他们把银器都拿走了,我们拿什么?不锈钢吗?”她跟着我离开厨房上楼,“伯尼,你还在期待什么?”

“钱币,也许还有一些珠宝。”

“到哪里找?”

“问得好。保险柜在哪个房间?”

“不知道。”

“那我们就得找一找了。”

我们不用花很大的力气,之前的人已经把墙上的画都拆下来了。我们检查了二楼的书房和客房,然后上了三楼。保险柜就在主卧室,那幅原本用来遮盖墙上保险柜的美丽田园画被扔在地上,旁边散落着从化妆台抽屉里倒出来的东西和天窗的碎玻璃。根本不用问他们是怎么进来又是怎么离开的,我确定他们一定是带着赃物从屋顶溜走的。不是那些小丑锁了楼下的门,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打开过。他们对锁一窍不通,就算花一天甚至一年的时间也打不开雷布森锁。

他们对墙上的保险柜当然也束手无策。我不知道他们到底费了多大力气想打开它,密码锁的周围有钻孔机钻过的痕迹,可见他们试图用这个方法打开。没有痕迹显示他们使用了乙炔焊枪或其他方法。那个保险柜非常坚固,上面的锁简直就是艺术品。

我开始玩弄那个密码锁,卡洛琳站在旁边看,当然不仅仅因为好奇。但没过多久我们都开始有点不自在。我还没开口,她就说要到别的地方看看,我说锁一打开就叫她。

那锁真让我费了点工夫。我把橡胶手套脱掉。有人说用砂纸磨平指尖可以增加敏感度,这根本是胡说,完全不需要做这些毫无意义、只会增加工作难度的事。我东摸西摸,运用了对密码锁所有的知识和直觉,这些都是想玩锁玩得好所必须具备的。我先找出最后一个数字,这通常是开密码锁的第一个步骤,接着其他三个数字就一步一步地找出来了。我又把手套戴上,再把摸过的地方擦干净,然后深吸一口气,吹口哨通知卡洛琳。

她带着一幅画走进来。“这是夏加尔的石版画。”她说,“用铅笔签了名还编了号,我猜应该值几百美元吧。值不值得偷?”

“如果你把框子拿掉的话。”

她把画举高。“我想,它应该可以放进你的公文包。你的锁开得怎么样了?”

“我现在要随便试几个号码,碰碰运气。”我说着把四个数字按照正确的顺序拨好,感觉到了锁钩弹开时咔嗒的声响,然后将把手转到左边。保险柜开了。

我们就像进来时那样离开了房子。当然也可以从屋顶走,可是为什么要这样?我在厨房待了一会儿,又把收音机打开。广告正在推销三张一套的伦巴和桑巴舞曲精选唱片集,我没理它,把门链取下,将三把锁全打开,出了房子。我让卡洛琳提着公文包,自己用撬锁工具和探针把三把锁再一一锁上。在学校的时候他们教会我做事要认真仔细,小时候学会的东西通常会跟随你一辈子。

喷水池的水依然潺潺地流着,那个小花园看起来还是那么可爱。我把橡胶手套脱掉塞进裤子的后口袋,卡洛琳也照做了。我从卡洛琳那里拿回公文包,一起穿过原先那个阴暗的通道,又回到了铁门处。这次我们不需要钥匙,门的内侧有一个把手,不过从外面够不着。我转动把手,铁门在我们走出后自动关上。

街对面有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手上拿着一卷卫生纸,正在替他的狗“善后”。他没有注意到我们,我们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在第九大道的转角处,卡洛琳说:“一定有人知道他们带着狗出门了,也可能是有人临时起意碰巧捞了一笔。”

“不太可能。”

“是啊。旺达一定还告诉了其他人,我可绝对没向人说起过,伯尼。”

“有些人爱闲扯,”我说,“而聪明的小偷知道怎么搜集这些小道消息。如果我们当初抢先一步,或许会收获更多,但是现在这样也有好处。我们是清白的,那些小丑那样翻箱倒柜,警察马上就会追上他们。我们没有留下痕迹,这笔账肯定全算在他们头上。”

“我也这样想。你觉得夏加尔那幅画怎么样?”

“我还来不及仔细看。”

“不知道挂在我那里看起来怎么样。”

“哪里?”

“我在想,也许挂在靠着柳条椅的那面墙上。”

“那些航空公司的海报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我收集旅游海报的热情已经过去了。也许我该重新整理这幅石版画,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们再看看。”

“好吧。”有三辆出租车经过,但是都已经亮起休息不载客的信号灯。“我拿那幅画,只是因为不想空手而归,你知道吗?”

“我知道。”

“我在翻那些抽屉的时候,就猜到你能打开那个保险柜。但是那些可恶的家伙已经把抽屉里的东西搜刮光了,我没有东西可以拿,觉得有点丧气。”

“可以想象。”

“所以我拿了夏加尔那幅画。”

“也许把它挂在那张柳条椅上面会很好看,卡洛琳。”

“也许吧。”

前一章中的赫伯(herb)是赫伯特(herbert)的昵称。

圣狄司马斯(st.dismas),在《路加福音》中,圣狄司马斯被认为是一个好的、悔过了的贼。

夏加尔(marcchagall,1887—1985),俄国画家,现代绘画史上的伟人,是游离于印象派、立体派、抽象表现主义等一切流派之外的牧歌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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