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着不会坏的。”她说。
“那你也许该走了,卡洛琳。去拿个吸尘器,吸吸警犬身上的跳蚤吧。”
“我对你也有同样的建议,”她甜美地说,“不过你用不着吸尘器。你何不去要点贿赂呢,雷?我和伯尼有正事要办。”
“我也是啊,宝贝儿。我正要他发表一点文学意见呢。管他呢,我想我要念给他听的东西让你听到也没什么关系。”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小卡片。“你有权保持沉默,”他朗诵道,“你有权聘请律师。如果你没有人能提供法律咨询,你有权要求当局提供一位律师。”下面还有,而且字句和我记得的也不完全一样,但我并不打算把这段话查出来,整段抄在这里。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就朝哪个警察局窗户扔块石头好了。会有人出来逐字逐句念给你听的。
“我不明白。”我说,“你为什么要把这个念给我听?”
“哎呀,伯尼。让我问你个问题,好吗?你知不知道一幢叫作查理曼大帝的公寓楼?”
“当然。在第五大道上,七十几街附近。怎么了?”
“去过那里吗?”
“事实上,我前天晚上就在那里。”
“真的。接下来你就要告诉我你听说过一个叫作戈登·翁德东克的人。”
我点点头。“我们见过。”我说,“一次在这里,在店里,另一次是前天晚上。”
“在他查理曼大帝的公寓?”
“对。”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我没偷翁德东克任何东西,他也不太可能报警说我摸走了安德丽亚的信。除非雷是在拐弯抹角,最后才要使出绝招,也就是说这一大堆关于翁德东克的话只是序曲,等下才会问出关于阿普林的邮票的问题。但至少午夜时分阿普林夫妇根本还没回城,那他们怎么可能发现东西失窃并报警,而雷又怎么可能已经把矛头指向我了?
“我是应他的邀请去的。”我说,“他要我给他的私人藏书估个价,尽管他并不打算要卖。我花了些时间看过他的书,给了他一个价码。”
“你真是好人。”
“我花时间是有钱赚的。”
“哦,是吗?他开了张支票给你啰?”
“付现金。两百美元。”
“哦,是吗?我想你会把这笔收入拿去报税吧,像你这种奉公守法、洗心革面的好公民,一定会这么做的。”
“你这么话里带刺是在干什么?”卡洛琳质问道,“伯尼又没做什么坏事。”
“从来就没人做坏事。监狱里关的全是被腐败警察陷害的无辜好人。”
“腐败的警察到处都是,”卡洛琳说,“除了陷害无辜,他们还会干什么?”
“反正呢,伯尼——”
“还会在餐厅里吃饭不付钱。”她继续说,“还会站在街角说笑话,眼睁睁看着老太太被抢劫、被强奸,还会——”
“还会忍耐某个需要打狂犬病疫苗、戴上嘴套的女同性恋出言侮辱。”
我说:“讲重点,雷。你已经把我的权利读给我听了,它说我不需要回答问题,所以你可以不用再问下去了。我有个问题要问你:这乱七八糟的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他妈的以为这是怎么回事?你被捕了,伯尼。否则我干吗念那一套给你听?”
“为什么被捕?”
“哦,天哪,伯尼。”他叹口气摇摇头,仿佛他对人性的悲观看法再一次得到了证实。“这个叫翁德东克的家伙,”他说,“他们在他卧室的衣柜里发现了他,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头被打扁了。”
“他死了?”
“怎么,你把他弄成那样之后他还会有呼吸吗?这家伙就这么死了,真是不够意思,但他就这么做了。他确实死了,我现在要以谋杀他的罪名逮捕你。”他拿出一副手铐给我看,“我得用到这玩意儿,”他说,“现在他们又这么规定了。不过慢慢来,先打烊吧?把东西收拾好。这地方搞不好会关上一阵子呢。”
我想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卡洛琳,去把门打开,让我和伯尼把桌子搬进来。可别把它留在外面,否则不到一小时书就会被偷光了,然后还有人会把桌子都给搬走。哎,妈的,伯尼,你到底是怎么啦?你以前一直是个温和的人啊。偷东西就偷东西吧,你杀了他干吗?”
指一种式样宽松、配有腰带的单排扣外套。
查尔斯·里德(charlesreade,1814—1884),英国小说家。
“维持”的英语是holdup,“持枪抢劫”是holdup,在这里雷用了这个词组以示双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