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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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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几分钟之后她又说了一次。我们的衣服在地上堆成一团,我们俩也在地上,堆成另外一团。如果可以选择,我想我更愿意要一张有着弹簧床垫和名牌床单的大床,但我们在这块奥布松地毯上也表现得相当精彩。从那幅蒙德里安神秘失踪开始,就出现了一种宛如置身梦中的不真实感,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但我得告诉你,我已经开始喜欢这种感觉了。

我恋恋不舍地伸手抚过一个美妙至极的曲线部位,然后站起来在朦胧中四处摸索,找到并打开了一盏桌灯。她本能地遮掩自己,一只手放在双腿之间,另一只手横在胸前,然后突然醒悟,笑了起来。

她说:“你看吧?我就知道你会强暴我的。”

“好一场强暴啊。”

“真得感谢你脱掉了手套。否则我会觉得好像来这里碰上做妇科抹片检查一样。”

“说起来,你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来这里。”

她把头侧向一边。“这问题不是该我问你的吗?”

“你已经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了。”我说,“我是个小偷。我来这里偷东西。你呢?”

“我住在这里。”

“不对。翁德东克自从太太去世之后就一直单身。”

“他是单身,”她说,“但他可不是单独。”

“我懂了。你和他是——”

“你很震惊吗?我刚刚才和你在客厅的地毯上做过,所以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处女。戈登和我为什么不能是情人呢?”

“他在哪里?”

“出门去了。”

“所以你在这里等他回来。”

“没错。”

“你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

“那是你打的?我没接是因为我从来不接戈登的电话。毕竟我并不是正式住在这里,只是偶尔在这里过夜。”

“那你也从来不应门?”

“戈登总是用钥匙开门。”

“所以这一次当他用钥匙开门的时候,你就关了灯贴墙站着。”

“我没有关灯。灯本来就是关着的。”

“你只是在这里坐在黑暗中。”

“事实上,我是躺在沙发上。我在看书,然后睡着了。”

“你在黑暗中看书,然后睡着了?”

“我觉得昏昏欲睡,所以把灯关上,然后我才在黑暗中睡着了。而且因为我半睡半醒,所以你按门铃然后开门的时候我的反应很慢,也许不合逻辑。满意了吗?”

“太满意了。书呢?”

“书?”

“你之前在看的那本书。”

“也许它掉到地上或者沙发底下去了。也有可能是我关灯的时候把它放回书架上了。这很重要吗?”

“没什么重要的。”

“我的意思是,你是小偷对不对?你又不是检察官先生,问我某月某日几点钟在什么地方。问问题的应该是我。你怎么混过楼下门卫的?这就是个好问题。”

“这问题棒极了。”我同意,“我开直升机降落在屋顶上,然后用绳索吊着向下爬,从阳台上的门进入顶层的一间公寓里。然后我下了几层楼梯,就到了这里。”

“你在顶楼偷了什么东西吗?”

“他们什么也没有。你知道吗?我猜他们是很穷的有壳蜗牛,把所有的钱都花在公寓上了。”

“我想这种事常有。”

“多得很。你又是怎么混过楼下门卫的?”

“我?”

“嗯,你又不正式住在这里。翁德东克不在家,他们怎么会让你进来?”

“我来的时候他在家。然后他出门了。”

“把你留在这里的黑暗中。”

“我跟你说过了,我——”

“对。你有点困,就把灯关了。”

“你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吗?”

“我从来不会昏昏欲睡。新泽西的首府是哪里?”

“新泽西?新泽西的首府?”

“对。”

“这是什么脑筋急转弯的问题吗?新泽西的首府。是特伦特,不是吗?”

“没错。”

“这和什么事情有关吗?”

“和什么事都没有关系。”我承认,“我只是想看看你说实话的时候表情会不会不一样。你上一句诚实的话是‘天哪’。你听到我在开门就关了灯,企图融进墙壁里。你看到我的时候吓得要命,但如果你看到的是翁德东克的话,早就活活吓死了。你何不干脆告诉我你来这里要偷什么,找到了没有?也许我可以帮你找。”

她就那样看了我一会儿,脸上出现一连串不同的有趣表情。然后她叹了一口气,开始翻找着那堆衣服。

“我最好穿上衣服。”她说。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

“他很快就会回来了,或至少是可能如此。有时候他会在外面过夜,但他会在两点左右回来。现在几点?”

“快一点了。”

我们各自找出了自己的衣服,开始往身上套。她说:“我什么都没偷。如果你不相信,尽管搜我的身。”

“好主意。脱吧。”

“可是我才刚刚——有一秒我还以为你是说真的。”

“只是个小笑话。”

“嗯,你可是骗过我了。”她想了一下,“也许我应该告诉你我为什么在这里。”

“也许。”

“我结婚了。”

“嫁的不是翁德东克。”

“天哪,不是,但戈登和我——这么说吧,我行事有欠慎重。”

“就在这块地毯上?”

“不是,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做。你是我碰到的第一个小偷,也是第一次在地毯上做这种事。”她突然咧嘴一笑,“我总是幻想被陌生人热情而突然地占有。不是强暴,而是,哦,忘情。欲火焚身。”

“我希望我没毁了你的幻想。”

“正好相反,亲爱的。你把幻想变成现实了。”

“我们继续说翁德东克吧?你说你行事有欠慎重。”

“恐怕是非常不慎重。我写了一些信给他。”

“情书?”

“该说是色情信吧。‘我希望把你的这个放在我的那个里。我要动词你的名词直到你动词’。那一类的东西。”

“我敢说你写的信一定很棒。”

“戈登是这么认为的。我们不再见面之后——我们好几个星期之前就分手了——我要他把信还给我。”

“他拒绝了?”

“‘信是写给我的,’他说,‘就是我的东西。’他不肯还给我。”

“而且他用这些信来勒索你?”

她睁大了眼睛。“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戈登很有钱,而我名下什么财产也没有。”

“他可以用来勒索别的东西。”

“哦,你是说性?我想是可以吧,但他并没有这么做。我们是双方同意分手的。不,他只是想留下那些信,保持这段恋情的记忆鲜活。他有次说过要把信留到他老了以后再看,等到他能做的事情只剩下阅读的时候。”

“我想这超越了路易斯·奥金克洛斯。”

“你说什么?”

“没什么。所以他留下了你的信。”

“还有照片。”

“照片?”

“他拍过一两次照片。”

“拍你?”

“有些是拍我,有些是拍我们两个。他有一部拍立得,接了一条快门线。”

“所以他可以拍到一些你在动词他的名词时候的精彩照片。”

“他是可以,而且也真的拍了。”

我直起身子。“嗯,我们还有几分钟时间,”我说,“而且我对于搜寻兼销毁的活儿相当拿手。如果那些信和照片在这间公寓里,我敢说我一定可以找到。”

“我已经找到了。”

“哦?”

“放在他的五斗柜里,我差不多一来就找到了。”

“现在呢?”

“烧掉了。”

“尘归尘,土归土。”

“你遣词造句真有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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