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好,伯尼。”
“你也不坏。”
“真希望……”
她让这个念头不了了之。“如果愿望是马的话,”我说,“贼就会骑上去。只可惜它们不是,所以我们不骑。今天下午是天赐的礼物,多尔。”
“我知道。”
她住的七十八街的楼房是幢意大利式的棕石建筑,与其说在第二大道附近还不如说离第一大道更近些。她走向台阶时说:“到了。要不要上来坐一会儿?里面很乱,不过如果你受得了的话,我也可以。”
走到门廊处,她在皮包里摸索着找钥匙,我看了一眼那一排门铃。5r门铃边有个小牌子,上面写着g.库珀。多尔把钥匙插进锁孔,一边问我想不想掏出工具展示一下本领。
“我连工具都用不着,”我说,“这玩意儿拿根冰棒棍就可以打开。”我从皮夹里掏出一张塑料日历卡——是一个名叫迈克尔·古德肖的人送我的新年礼物,他活在我终将从他手里买下寿险的美梦当中。这个塑料卡比大多数信用卡更有弹性,而且就算弄坏了也无妨。
不过我没弄坏。我开门的速度至少跟多尔用钥匙开锁一样快。“太马虎了,”我说,“这门锁牢是牢,不过得装上钢条才真管用,否则连三岁小孩都能刷卡进来。随便哪个锁匠都能帮你装。不用费事找房东。自己雇个人就行。”
如果你住在五层的无电梯公寓,那么你会习惯走楼梯。不过我不住五楼也没这习惯,而且今天可是从早忙到晚。在楼梯转角处我没停下喘口气——虽然很想。
她家的门装了三道锁,其中一把是狐狸牌警察锁。看来够安全,可我们俩都没心情测试。她将三道锁全打开,让我进屋。里面有两个房间,其中一间是厨房兼餐厅,放着一张锡板桌和两把藤椅,另一间是英国人称之为坐床室的地方,我想意思是指或坐或卧都行,随你喜欢。我觉得应该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包括甩猫,只不过会缩手缩脚。
“坐,”她说,“我来煮咖啡。还是你想喝杯酒?”
我告诉她这主意不错。今天该偷的东西我已经偷了,喝点酒又有何妨?她从厨房捧来两杯红色的液体,一杯递给我。“干杯,”我说,“我看小精灵登门造访过。希望他们上我的公寓去了。”
“你说什么?”
“你说你的住处乱七八糟。依我看来,好像精灵进来打扫过一样。”
“哦,”她说,“呃,其实这儿再乱也只是这样。我习惯整洁。”
“早先我就注意到了,”我说,“在西端大道那儿。”
“那是我故意想把那里弄乱的,”她说,“他拿走马丁的卡让我很生气。”
“我们出门的时候你更生气。”
“我知道。真该把他的药和毒品都冲进马桶。”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在墙上乱画一气不是更痛快?或者放火把床烧掉岂不更好?”
“哟,我怎么没想到呢。”她说。
她打开电视,我们肩并肩坐在小床上看起来。(也许英国人把这称为坐床室的原因就在于此,床在那里,而且你就坐在上头。)我们看了《六十分钟》的结尾,然后转到一个公共电视频道看了一部由约翰·嘉德纳的间谍小说改编的英国迷你剧集。里面的人物全穿着虫蛀过的毛衣开衫住在坐床室里,让你知道英美文化的差别。
剧集终于结束了,然后她又换台。电视上面带着招牌微笑的女主播正说着“上西区裸尸身份认定。十一点播报”时,她正走到厨房去拿酒。
多尔捧着酒回来问道:“刚才说什么?提到什么裸尸吗?”
“上空酒吧无头尸,”我引用众人热爱的邮报头条说道,“十一点要播。现在几点,九点吗?”我看看我的表。“十点?已经十点了吗?”
“我的表是这么说的。”
“难道刚才那个节目演了两个小时?我还以为那个小时过得特别长呢。哦,见鬼。”
“怎么了?”
“我迟到了。见鬼。”
“什么事迟到?”
“我在下东区有个诗歌朗诵会,”我说,“十点开始。”
“听起来不像胡编的借口,”她说,“谁也不会这样编。别忘了你的书。”
“哦,对。谢谢。”
“不客气。对了伯尼,我今天玩得很高兴。”
“我也是,多尔。”
她伸出一只手,捏了捏我的手。我们之中的一个人本可以说点什么的。可谁都没有。
我起身离开,抵达四楼楼梯转角时听到她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查巴(zabar’s),纽约著名的美食城。
汉克·阿伦(hankaaron,1934—),美国棒球运动员,绰号“铁槌”,是全垒打与击球跑垒得分纪录的保持者。
这三个诺曼代表的风景各有特色。诺曼·梅勒的小说描写现代社会的色情与暴力;诺曼·贝兹是希区柯克电影《惊魂记》中精神分裂的男主角,影片基调诡异玄怪;画家诺曼·洛克维的画作呈现的是浪漫理想化了的美国风情。
诺曼·施瓦兹科普夫是二次大战时一位美国将领;诺曼·李尔于二十世纪七○年代带头开始写作讨论暴力及种族和性别歧视的电视剧,因而声名大噪。
美国有句俗话说,如果愿望是马,猪就会骑上去。意思是说许愿和达成愿望是两回事,要不然猪都可以骑马四处游逛而不用自己走路了。
原文为“bed-sitter”,指兼做起居室和卧室的房间。
英语中常用“roomtoswingacat”来形容空间狭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