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而且——”
“我听漏了什么吗?”他转向雷,“这个人怎么不在监狱里?”
“他已经保释出狱了。”雷回答说。
“他保释出狱了,现在演戏给咱们看?”雷瞪了他一眼,他耸了耸肩。“啊,”他说,“只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房间静下来,我任它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我第一次穿过那个房间时,注意到一样东西。事实上,我第一次造访时找到了一个东西,而且,呃,我就顺手带走了。”
“雷,”警察说,“你跟这家伙宣读了他的权利没有?因为他刚才承认犯了d类罪行。”雷又瞪了他一眼,他张开嘴巴,然后又合上。
“是珠宝。”我说着,瞥向艾西斯,她把这笔资料记在脑子里,沉吟着点点头。“之后我发现那是酒店某个长期住客的财物,而且她并没有住在我顺手牵羊的房间里。显然是有人从她那儿偷走,然后放在了我找到东西的那一间屋子里。”
“有趣,”希里亚德·莫菲特说道,“虽然有一些难懂。问题是这和两桩谋杀案,还有菲尔伯恩写给朗道的信失踪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我会讲到。”
“呃,希望你能加快速度,”他有点儿暴躁地说,“请谁开扇窗户好吗?体温加上壁炉,这里也太热了吧。”
我看看艾西斯,她转向马丁,于是他走向窗口打开窗。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我说,“也就是把六○二跟三○三加起来算了算。是房间号码。”我解释道,因为出现了几张困惑的脸。“朗道住在六○二,有人进了她的房间,杀了她,拿走菲尔伯恩给她的信。三○三是凯伦·卡森麦尔的房间,我在那儿找到了失窃的珠宝。我,呃,拿东西的时候,当然不知道珠宝是赃物,而且还是等我再次回去时才知道那是卡森麦尔的房间。”
“你回那儿……”
“去查出是谁的房间。我认为,六楼的盗窃谋杀案和在三层楼底下出现的失窃珠宝应该有关系。总之,我去了那儿,在衣柜里发现了贴着凯伦·卡森麦尔行李条的行李箱。原本也许还会有别的发现,不过我听到门外有人回来了。”
“卡森麦尔?”
“我原以为是她,”我说,“当时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我没来得及去看行李条,不过我假设门外的人是房间当时的住客。正值半夜,应该不会是友人来访。”
“有可能是另一个小偷,”艾西斯猜道,“跟你一样。”
“跟我不一样,”我说,“因为这个小偷有钥匙。我赶紧藏了起来。”
“藏在衣柜里?”
我看了看爱丽丝,是她问的问题,而且她看起来也被自己提出的问题吓了一跳。“不是衣柜,”我说,“算我走运,因为我觉得他们查看过衣柜。”
“‘他们’?”
我朝爱丽丝点点头。“是两个人,”我说,“一男一女。我躲在浴室里,藏在浴帘后面,两个人我都没看见。我待在原处,他们用过卧室以后就走了。”
“用过卧室?”埃丽卡说,“怎么用?”
“呃,不是睡觉。”
“他们做爱了,”卡洛琳说,“对吧,伯尼?”
“没错,”我说,“然后就走了。”
“卡森麦尔和某个男人,”雷·基希曼说,然后瞥了瞥卡洛琳,“或者可能不是个男人。”
“是男人。”我说。
“你怎么知道,听到他的声音了吗?”
我摇摇头。“他没放下马桶圈。”我说。
“猪。”艾西斯说。
“我其实并没有听过他的声音,”我继续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当然认不出。不过我认出了她的声音,不是卡森麦尔。”
“你怎么听得出?你说了你从来没见过卡森麦尔。”
“从来没有,”我说,“所以如果我认出了声音——”
“那就表示你知道这个人是谁,”马丁说,“这个女人。”
“嗯。我会对安西亚·朗道和她那份塞满了信的档案夹有兴趣,就是因为她。而那时她竟然出现在我找到失窃珠宝的房间里,等她走后,我查看了行李条,看到凯伦·卡森麦尔的名字。所以我就以为这是她的房间,而她和卡森麦尔是同一个人——虽然原先见面时她给了我别的名字,但其中一个名字是化名,两个人其实是同一个人。”
“也许没错啊,”爱丽丝·科特雷尔沉着地说,“你怎么能确定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因为凯伦·卡森麦尔死了,我想道,可你还坐在这里想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不过我只是说:“我在停尸房看到了凯伦·卡森麦尔,确定自己以前从没见过那张脸。不过就算在那之前,我也已经发觉我偷听到的女人和那间房的住客不是同一个人了。”
雷说:“为什么,伯尼?”
“床铺得好好的。”这句话让房间里的人都露出疑惑的表情,所以我解释道:“两名访客在三○三房做爱,然后离开,可我去看那张床时,已经铺得好好的了。”
苏富比来的那个人,维克多·哈克尼斯,清了清喉咙。“这似乎也只能证明,”他说,“他们爱干净而已。”
“我可看不出他们怎么会有时间铺床,”我说,“而且铺得很专业,像是酒店女仆的手法。事实上,看起来就跟他们来之前一样,这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们原本就没把床弄乱。”
“你是说他们……”
“在床罩上做爱,”艾西斯·戈蒂耶帮他讲完,做了个鬼脸,“这比不放下马桶圈还糟。”
“我看他们是在赶时间,”我说,“而且可能是想避免留下去过那儿的痕迹——凯伦·卡森麦尔回房后可能会注意到的痕迹。不过他们的确留下了证据,所以我才有办法判断那个男人是谁。”
“dna,”警察说,“可是怎么能拿到样本比对呢?而你又怎么会有时间做测试,而且——”
“不是dna,”我说,“留下的证据不是那一种。也许他们采取了防护措施。”
“希望如此,”艾西斯说,“人人都该如此。”
“那个男人是谁?”卡洛琳问道,“指向他的证据又是什么?”
“是个污点。”
“习字簿上的一个污点吗?”维克多·哈克尼斯问道。
“为何不是他的徽章呢?”我说,“不过这是床罩上的一个黑点。在上部,枕头上面。就在他头枕着的地方。”他们还在思考时,我补充道,“记得我之前提到的吗?我说了听到钥匙在锁里转动,所以我才会假设是房客回来了。结果不是房客,可明明又是拿着钥匙的人。房间里有两个人,女的我认识,可我想不出她为什么会有别人房间的钥匙。不过也许是男人能拿到钥匙。比如说,三○三号房间的钥匙,或者万能钥匙——可以打开酒店的任何一个房间。”
“进三○三房的钥匙,”卡洛琳说,“还有床罩上的黑点。”
“我心中浮现出了一个人,”我说,“一个在酒店里工作的人。有个人可以把凯伦·卡森麦尔安顿在某个房间里,又不必照规定登记。因此,这个人知道她住在哪间房,也可以随意出入。这个人的头发和床罩上泄漏底细的污点一样黑漆漆的,那种黑色不是自然母亲赐予他的。卡尔,你在帕丁顿工作了很多年。你知道有谁符合我刚才的描述吗?”
投石之遥(astone’sthrow),形容非常短的距离。
原文为ablotonhiscopybook,比喻破坏自己的良好记录。
ablotonhisescutcheon,在英文中,徽章上的污点是比喻名誉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