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白痴。”雷吉说。比利朝着他的脚踝开了一枪。在他开枪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做,但他的准头一如既往地好,他对这么做谈不上后悔,就像他在厨房里打昏弗兰克一样。在除掉傻瓜比利·萨默斯的密谋里,雷吉也扮演了一个角色。把他骗进公共工程部的假货车,开出市区几英里,然后给他脑袋一枪,故事结束。另外,休闲室里的这三个人需要知道现在谁说了算。
雷吉惨叫,翻了个身,伸手去抓脚腕:“狗娘养的!你他妈朝我开枪!”
“闭嘴,要么我让你闭嘴。不相信,你就试试看。”他把枪口转向阿布拉莫维茨,阿布拉莫维茨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厕所在哪里?指给我看。”
阿布拉莫维茨指向沙发背后。那里的墙边摆着三台弹珠机,彩灯在闪烁,但为了看比赛,碰撞效果音关掉了。弹珠机再过去是一扇紧闭的木门。
“尼克。叫他出来。”
“达那,出来!”
不在场的人原来是他,比利心想,雷吉在全顺货车上的搭档,红头发的小个子,扎发髻,来杰拉尔德塔挖苦我。除掉肯·霍夫的不一定是他,但比利觉得很可能就是他。当然是爱迪生了,因为故事里的每个角色都必须使用至少两次,这是狄更斯的规则。也是左拉的。
他没有出来。
“出来吧,达那!”尼克喊道,“没事的!”
没有回应。
“他有枪吗?”比利问尼克。
“你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请几个朋友来看橄榄球,他们会带着枪来?”
比利说:“我看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答案的。尼克,你这两个趴在地上的朋友知道我枪法很好吗?知道我就靠这个吃饭吗?”
“他枪法很好,”尼克说,他橄榄色的皮肤变成了菜黄色,“他在海军陆战队受过训练。狙击手。”
“现在我要去厕所门口,说服达那出来。雷吉,我看你是没法跑了,但阿布拉莫维茨先生,你还可以试试看。你敢跑,我就一枪崩了你。尼克,你也一样。”
“我哪里都不会去的,”尼克说,“我们有话好好说。你听我解释——”
比利再次命令他闭嘴,然后绕过沙发。尼克现在背对着他了,假如比利非要开枪不可,他的脑袋就是个绝妙的靶子。沙发挡住了雷吉和会计,但雷吉的脚腕断了,而他不认为顾家的阿布拉莫维茨会是个问题。他需要担心的是达那·爱迪生。
他站在离厕所门最近的弹珠机旁边说:“达那,出来吧。你乖乖出来,就还有活路。否则就必死无疑。”
比利知道达那不会回答他,也确实没有等来回答。
“好吧,那我进来。”
我他妈才不进去呢,他心想。他弯下腰,伸手抓住门把手。他刚开始转动门把手,爱迪生就连开了四枪,速度快得比利几乎分不清每一枪的枪声。门很薄,子弹没有打出弹孔,而是把门打得大块碎木飞溅。比利感觉到背后有动静,但没有回头看。尼克和阿布拉莫维茨可能不想坐以待毙,但两个人都不会为了制服他跑进爱迪生的火力覆盖范围,他们不是冲进游乐园去救约翰尼·卡普斯的那对笨蛋。
爱迪生肯定以为就算比利还活着,也会犹豫不前,因此比利没有犹豫,而是一步蹿到碎裂的木门前,对着木门打出了6发子弹。爱迪生尖叫,门里发出咔嗒一声,然后——只有在现实中才有可能发生这么荒诞的事情——马桶冲水了。
比利瞥见阿布拉莫维茨奔向一楼,大步跑着,就像瞪羚在跳跃。比利不知道尼克在干什么,尼克没有跟着阿布拉莫维茨跑上楼梯,但现在不是深究尼克去向的时候。他抬脚踹向挂在锁上的残余门板。门飞了出去。达那·爱迪生趴在马桶上,头部和咽喉在流血。他的格洛克和无框小眼镜都掉在淋浴间里。他显然是在倒下时碰到了马桶的冲水把手。他抬起眼睛,望向比利。
“医……生……”
比利看着鲜血顺着马桶侧壁汩汩流淌。医生已经救不了达那了。达那这就要回那个叫老家的地方了。比利弯腰看着他,手里握着枪:“还记得你来杰拉尔德塔我的办公室那次,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吗?”
爱迪生发出嘶哑的嗬嗬声,喷出了一口血沫。
“我记得。”比利用格洛克的枪口抵住爱迪生的太阳穴,“你说‘别打偏了’。”
他扣动扳机。
b5/b
走出卫生间,他看见雷吉跪在沙发前。比利能看见他的头顶。他看见比利,举起了一把银色的小手枪,这把枪肯定藏在某个坐垫底下。看来尼克不是手无寸铁。雷吉还没来得及开火,比利就朝着沙发靠背连开两枪,雷吉向后翻倒,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比利跑了三步,躲在沙发背后,然后探头张望。雷吉躺在地上,枪掉在地毯上,旁边是一只因无力而张开的手。他睁着眼睛,但视线已经开始涣散。
你应该趴着别动的,这样就只会断一个脚踝了,比利心想,医生能治好这种小伤的。
休闲室更深处,有什么东西倒了。玻璃粉碎的声音,然后是一声咒骂。比利猫着腰跑过去。电视背后的那块地方没开灯,但比利在昏暗的光线中看见了尼克。尼克背对着他,正在按一个夜光小键盘上的按钮,小键盘旁是一道铁门。这块区域摆着一张台球桌和几台古董老虎机,移动式吧台翻倒在地上,碎玻璃闪闪发亮,威士忌的气味熏得他流泪。
尼克疯狂地按按钮,继续用阿尔巴尼亚语——或者他小时候学的其他什么语言,现在只记得骂人的脏话了——咒骂。比利命令他住手,转过来,他这才停下。
尼克听话地转过来。他看上去快死了,这倒也没错,因为他确实离死不远了。但他在笑,尽管只有一丝笑容,但没错,他在笑。“我跑错方向了。我应该和阿布拉莫维茨一样上楼梯,但……”他耸耸肩。
“那是你的避险室?”比利问。
“对。你猜怎么着?我忘记了该死的密码。”然后他摇摇头,“真他妈扯淡。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四个数字,我只记得第二个是2。”
“现在想起来了?”比利问。
“6247。”尼克说,放声大笑。
比利点点头:“最优秀的人也会犯这种错,更不用说我们其他人了。”
尼克打量他,擦了擦沾着白沫、亮晶晶的嘴唇:“你说话不一样了,连样子都不一样了。你其实根本不像你表现出来的那么笨,对吧?乔治警告过我,但我不相信他。”
“在你做掉他之前。”比利说。
尼克瞪大了眼睛,比利敢发誓他的惊讶不是装出来的。“乔治没死,他在巴西。”他打量比利的表情,“你不相信?”
“被你坑了这么一把,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哪怕一个字?”
尼克耸耸肩,像是在说有道理:“能让我坐下吗?我的腿没劲了。”
比利朝台球桌旁的三个观众座挥了挥格洛克的枪口。尼克晃晃悠悠地走过去,坐进正中间的座位。他转身拨动背后的开关,打开照亮绿色台面的三盏吊灯。
“我不该接那个合同的。但钱太多了……蒙蔽了我。”
比利觉得他还有一些时间。待得太久肯定会酿成大错,但他还是想待一会儿。因为他需要答案。钱现在是次要的,更不用说他很可能根本拿不到钱。只有在电影里,黑帮大佬的避险室里才会有满满一墙的现金。如今全是电脑转账了。钱几乎不复存在,已经成了机器中的幽灵。
“大猪乔治得了肝病。他那么胖,你肯定会赌他的心脏出问题,结果出问题的是肝脏。他需要移植。医生说他必须减掉200磅体重,否则就想也别想了。要是他不减肥,就会死在手术台上的。于是他就去巴西了。”
“减肥中心?”
“一家特殊诊所。你进去以后,必须达到目标体重,否则他们就不会放你出门。他知道他只有去这种地方才行,否则只要他馋带奶酪的三层汉堡,就会立刻溜出去。”
比利开始相信了。尼克描述乔治的时候用的是现在时,而且也没有什么对不上的地方。从某个角度说,这就像爱迪生受致命伤后倒下时冲了马桶。有些事情过于怪诞,不可能不是真的。大猪乔治进了减肥集中营无疑就是这种事。
“乔治知道你杀死乔尔·艾伦后,他的身份肯定会暴露,因为他胖得像条该死的鲸鱼,但他能接受。他说这样就可以确保他不会在最后一刻退出了,不管能不能成功换肝。另外,他也想退休了。”
“真的吗?”比利一直以为乔治属于愿意累死在工作岗位上的那种人。
“对。”
“在巴西安度晚年。”
“好像是阿根廷。”
“听上去很烧钱。他这么帮忙暗害我,一定也拿到了一大笔退休奖金吧?”
尼克犹豫片刻,然后说:“300万。”
“乔治300万,干掉我600万。”
尼克瞪大眼睛,在座位里沉了下去。他在想,既然比利知道了这件事,那么他的最后一丝生机就破灭了。他很可能是对的。
“欠我的区区150万你却不肯付了?我知道你很卑鄙,尼克,但我没想到你会黑我的钱。”
“比利,我们根本没——”
“你少骗我。你老老实实说明白,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反正怎么样都会杀了我。”尼克说,尽管他的声音还很平稳,但一滴眼泪淌下他剃得干干净净的丰满面颊。
比利没有回答。
“好吧,对。我们打算杀了你。那是交易的一部分。负责动手的是达那。”
“我就是你们的幸运兔。”
“不是我的主意,比利。我跟客户说过,你无论如何都会守口如瓶的。但他坚持这么做,就像我说的,金钱蒙蔽了我。”
比利可以问尼克收了多少钱,但他真的想知道吗?不,他不想。“客户是谁?”
尼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指着避险室的门说:“我有钱。不到150万,但至少有80万,甚至100万。我给你,余额我也会补给你。”
“我完全相信,”比利说,“我还相信我们赢了越南战争,登月计划是舞台布景。”他忽然想到另一件事:“你知道纵火的事情吗?”
听见他忽然改变话题,尼克吃惊得直眨眼睛:“纵火?纵什么火?”
“焰火筒不是那天唯一的障眼法。我开枪前不久,附近一个镇子还发生了一起仓库火灾。我之所以提前知道,是因为霍夫告诉了我。”
“霍夫告诉你的?那个蠢货?”
“你确定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比利相信他,但他想听尼克亲口说,想看着尼克对他说。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对他来说,这段已经翻篇了。“客户是谁?”
“你会杀了我吗?”
我应该杀了你,比利心想,你罪有应得。
“客户是谁?”
尼克抬起手捂住脸,慢慢往下抹,擦掉额头的冷汗和嘴唇上的唾沫。他的眼神说明他已经放弃了本就不多的希望:“要是我告诉你,你会在动手前允许我祷告吗?还是说杀了我还不够,你希望我永远在地狱里接受煎熬?”现在,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你可以祷告。先说客户的名字。”
“罗杰·克拉克。”
比利刚开始以为他说的是“店员”,就是便利店里负责结账的那个人,但随后尼克拼给他听。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和尼克的世界没关系,也和布基·汉森的世界没关系。更像是比利在报纸或博客里读到过的名字,或者在播客听到过。也许是看电视。政客?商人?比利对这两个圈子都缺乏兴趣。
“世界娱乐电视网。”尼克说,“你不知道也正常,世界娱乐电视网只是全世界四大媒体巨头中的一个。”
尼克挤出笑容——一个快死的人在说不好笑的笑话——但比利没注意到。他在倒带,几乎一直倒到了最开始的时候。他和肯·霍夫的第一次见面,肯·霍夫肯定没考虑过要退隐南美洲。
“仔细说说。”
尼克说给他听,他听到的内容让他惊愕——还有骇然——以至于忘记了时间。他忘记了岬角山庄不是每一个人都丧失了战斗力,直到他听见楼上传来一声绝望的哀号。只有母亲才有可能发出这样的叫声,这个母亲发现她的儿子不省人事地瘫在地上,也许快要死了——说不定已经死了。
“尼克,想活下去吗?”一个没必要问的问题。
“想。当然想!只要你肯放过我。我会确保你拿到钱的。一分钟都不差。这是我的庄严承诺。”先前讲述秘密的时候,他的泪水止住了,但听到还有可能活下去,眼泪又冒了出来。
无论庄严还是不庄严,比利对尼克的承诺都不感兴趣。他指了指避险室毫无装饰的铁门。楼上又传来一声哀号,然后是喊声:“救命!谁来帮帮我!”
“里面有枪吗?”
尼克不再是黑帮老大了,不再是5个月前伸开双臂迎接比利的热情主人了,不再是喝着香槟帮比利制定逃脱计划的那个人了。他被打回了最普通的凡人原形,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继续呼吸,因此比利认为他的惊讶表情是真诚的。“避险室?那里面为什么要有枪?”
“进去。关上门。看着手表。等一个小时。要是你不到一个小时就出来,我也许已经走了,但说不定还没走。”说得好像我还会在这儿赖一个小时似的,比利心想,“要是我没走,那你就死定了。”
“我不会的。不会的!你的钱——”
“我会联系你的。”
也许吧,比利心想。或许我已经不想要钱了,特别是考虑到我做了什么,以及是为了谁做这些事。当时不知道,这也许是个借口,但恐怕不是个好借口。
“撤掉赏金猎人。就说我来过你这里,在枪战中死了。要是我发现还有人在追捕我,你最好希望他们杀了我,因为要是我没死,我就回来杀了你。你也让克拉克撤掉赏金猎人。我之后会去找他的,要是他说的和你说的有半个字不一样,我就回来杀了你。听懂了?”
“懂了!”
比利指了指休闲室的电视区。“收拾好这个烂摊子。收拾干净。明白吗?”
“救命啊,他醒不过来!”楼上传来叫声。
“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你打算——”
“进去。”
尼克这次没有忘记密码。门的密封性能大概比得上飞船气密舱,因为门打开的时候发出了轻微的咝咝声。尼克进去。他最后看了比利一眼,这双眼睛不再相信它们的主人能主宰一切了,也许这样的报复就足够了——或者,如果这种状态能一直持续下去,就足够了。但比利知道这不可能。
“哪怕一辈子只有一次,请你这次遵守自己的承诺。”比利说。
尼克关上门,门锁砰的一声重新锁住。比利看见观众座椅旁的钩子上挂着装台球的粗棉布袋。他拿起布袋,把台球倒在球案上。他从卫生间拿来爱迪生的格洛克,从雷吉尸体的手旁边捡起尼克藏在沙发里的枪。他把两把枪放在布袋里,然后去翻雷吉的裤子口袋,这件事固然令人不快,但他不得不做,因为他不想开着一辆起动器时好时坏的旧皮卡离开这里。他找到了雷吉的车钥匙。
比利的格洛克在背带裤前面的口袋里。上台阶的时候,他掏出这把枪。他听见弗兰克的母亲——他给她起了个外号:终结者的新娘——在打电话:“尼克家!对,白痴,尼克家!否则我为什么打给你,而不是叫救护车?”
比利顺着走廊来到厨房,依然用脚的侧面走路。他看不见玛吉,也就是猫王老妈,但能看见她的影子踱来踱去,还能看见座机电话绳的影子。他还看见弗兰克·麦金托什分开的双脚旁有一把莫斯伯格霰弹枪。肯定是守门人萨尔的,这把枪先前挎在他的肩膀上。
我有机会的时候应该拿上它的,比利心想。
“快来!他没呼吸了!”
比利跪下,探出身子,伸长手臂。她用毛巾擦弗兰克后脑勺上的鲜血,然后把毛巾留在他的后脖颈上。比利用手指钩住霰弹枪的扳机环,把枪慢慢地拖向他,希望她不要听见响动,然后忽然转过来。他不想再伤害玛吉了。
他的后脖颈突然感觉到一阵冰冷的麻痒,他知道肯定是尼克。看来他还是在避险室里藏了枪。尼克溜出避险室,爬上楼梯,此刻用枪瞄准了比利的后脑勺。比利猛地转身,听见自己的脖子咔吧一声响,他以为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听见的最后一个声音了。但他背后没人。
他爬起来,膝关节响了一声。弗兰克的母亲听见了,绕过冰箱(没电视那么大,但也差不多了)瞪着他。她整张脸又青又肿,比利不由得再次想到艾丽斯。玛吉依然拿着听筒,但电话绳已经被拉到极限,所有的螺旋都拉直了。她双唇分开,因为愤怒而扭曲。
比利用格洛克指了指她趴在地上的儿子,然后举起枪管贴在嘴唇上:嘘——
她的嘴唇依然扭曲,但点了点头。
比利离开,他倒退穿过门厅,直到走出大门。
b6/b
停车坪上那辆suv的格栅上有个三菱徽标,与雷吉车钥匙上的徽标一样。他上车时,闻到了新车特有的气味,不过它已故的主人留下的烟味正打得它节节败退。中控台上有个圆桌派的铁皮罐头,里面塞满了烟头。比利摇下车窗,把它扔了出去。留给尼克慢慢打扫吧。
玛吉冲出大门。明亮的阳光下,她的脸色仿佛死人。“要是我儿子死了,我就去找你!”她叫喊着,“要是他死了,我就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她很可能真的会这么做,比利心想,但弗兰克罪有应得,你也一样,可敬的女士。
他一直没机会给尼克看他t恤上的标语,但现在他朝她喊了一遍。
他开车经过萨尔的尸体,穿过铁门出去。回到45号公路上,他打电话给艾丽斯,说他一切都好。尽管难以置信,但这是真的。他只受了一处伤,还是玛吉用泥铲留下的刮伤。
“感谢上帝,”艾丽斯说,“你……你有没有……”
“我两个小时后就到了,也许更早。我升级了座驾,现在开着一辆绿色的三菱欧蓝德。你收拾行李。我们立刻离开。路上详说。”
他不会省略任何内容。她有资格知道一切,尤其是他打算请她帮忙完成剩下的事情。他还没有拿定主意,只有一个非常模糊的计划,但他正在朝那个方向努力。是否帮忙由她决定,但他确实有一些相当有说服力的理由需要她加入。而她也会知道的,他心想。
“我们要回……你知道的,你朋友那里吗?”
“先回去再说。你可以留在那里,也可以和我一起回东海岸,做完剩下的事情。你自己选。”
她立刻答道:“我跟你走。”
“别现在就决定。先听我说完要去哪里和为什么要去。”
他挂断电话。前方是拉斯维加斯的烟霾盆地,他很高兴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他t恤上的口号非常有拉斯维加斯风味,虽然没机会给尼克看,但他喊给了弗兰克的母亲听——想玩就要付出代价。还有一个人必须付出代价:罗杰·克拉克。
他是个非常坏的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