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左亚耐心解释道,“这里只有咱俩,没有旁人。”
“老大?”他确认道,“你们叫我老大?”
“一直叫你老大。”乔智道。
“从小到大就一直被人喊小。”他低声细语道,“小幺,小妹,小姐,现在又背着我喊小三。”
“啊?”乔智与左亚目呆口咂。
“我是不是还在梦里?”老大问。
两人摇摇头。
“你们是不是在梦里?”老大又问。
两人继续摇头。
“那我就放心了。”老大又喃喃自语道,“没有一个梦里的人,会说他在梦里的。”
“为什么要这样说?”左亚问。
“我醒了一次,发现不对劲,觉得是梦,就吓得又睡过去了。”他坚信道,“现在睁开眼睛,我更确定是梦了。”
“简直太深奥了!”乔智迎合道,“愿闻其详。”
“因为你们俩我从来没见过,也从来没人喊我老大,你们俩居然喊我老大,而且口气还那么熟练。”老大质问道,“你们说,不是梦是什么?”
“这只能说,你还没有醒来。”乔智侧脸对左亚道,“应该叫撒呓挣吧?”
左亚拽了乔智一下,低声道:“咱们把这玫瑰花拿外面垃圾桶吧!”说完,两人转身要走。
“不行!”老大在他们身后大声喊道,“你们不能走!”
乔智想去按警报,左亚一把将他扥了回来。
他已经坐了起来,眼睛直愣愣的。
乔智哆嗦道:“警报必须得按了。”
“你可真行!”左亚不屑道,“正常人还能让不正常人吓死?”
“你们是老二老三吧!”老大直眉瞪眼问道。
“是呀!”左亚慢慢朝前走去,“一直我们就是。”
“老大,是不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交代?”乔智也凑了过去。
老大猛地掀开被子,岔开双腿,用手指着下体:“我怎么有这东西?”
左亚快速倒退几步,扭头对乔智大声喊道:“快按警报快按警报!”
短发女见屋里没人应答,就转身走出门。华丰猫腰到屋后的窗下,伸手拧开月牙锁,慢慢拉出一半窗口,然后起身往外翻出。后院是一片菜地,隐隐约约有股腐烂的酸臭,蟋蟀停住鸣叫,发现没有危险后又继续吟唱起来。要想逃此藩篱,必须越过眼前这道用木桩与木板拼接的篱笆,她码了几个闲置的花盆,用脚踩结实后,往后倒了几步,深吸一口气,准备做一个冲、蹬、跃的连贯动作翻出墙外,这在华丰校际体育和郊游运动的经验中屡试屡爽。但这一回,她失手了,失手得非常狼狈。一屁股坉到地上,望着其中一只插在木板缝隙之间的高跟鞋,华丰才感受到什么叫身不由己,什么叫力不从心。
“不要动不要动!千万不要动!”短发女气喘吁吁叮嘱她,她身后有个留着锅盖头的壮汉,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一只手举着匕首,他们两人身后又有七八个朝这个方向慢慢围拢过来。
“拿了那么多货想跑?”为首的一位戴着独眼眼罩的中年男人十分愤怒,“没这么干的!”
“什么货呀?”华丰瞅着短发女问。
“是呀,什么货呀!”短发女支支吾吾,也不知该如何搪塞。
“什么货?”独眼罩道,“货真价实的正品货!老子是生意人,讲的就是诚信,没有斜的歪的。”
“哦哦。”短发女囫囵吃枣道。
“嘿!我说巫姐,咱们不是头一回做吧!”
“是是是,牛总。”短发女胡乱点头。
“既然知道,就少他妈在这里装晕!”牛总开始出言不逊。
“绝不是装晕!”叫巫姐的短发女镇定了一些,“小姐的意思是,她对现有的品质腻味了,想换别的。”
“可以呀!”牛总喜出望外,“但是,把老账结了,咱们再换新的,打几折咱们可以商量。”
“小姐,你没摔坏吧!”说完,巫姐要去扶她。锅盖头不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捋得更紧,那只握住匕首的手翻转过来,手柄直接砸向她的脸部,鲜血立刻从她的鼻孔淌了出来。
“答应好的事情不做叫耍赖。”牛总紧紧自己的鼻子道,“我十分讨厌不是无赖的人偏偏学着做无赖。”
“我答应你什么了?你竟敢这样恼羞成怒?”华丰看巫姐受屈,起身要进行对抗,巫姐对她使劲递眼色,让她不要负隅顽抗。
“小姐刚醒来,伤情未愈脾气大,担待点!”巫姐对牛总祈求道,“容几天成不?”
“不成!每次你们小姐吆喝我们都跟孙子似的,我们不跟孙子还不行,非得第一时间送到。”牛总窝着火,“你当我们是闪送呢?”
“刚才不是说了嘛,我们小姐刚恢复过来,没一顿饭的工夫。”巫姐苦口婆心,“谁能没个闪失呀!”
“别拿闪失挤兑我的节操!”牛总坚决不让步,“迟个一天两天也就罢了,这都几儿了?谁愿意冒着抢劫绑架的风险跑这鬼地方来,还不就是因为你们做人的底线没了。”
“大哥,平时没看您这么苦口婆心过呀!”锅盖头扛不住了,“两人有死抗扛到底之意,我看做掉算了。”说完他举起匕首悬在半空。
“怎么着?把手机拿出来吧!”牛总冲着华丰道。
巫姐从兜里掏出手机:“在我这里。”操作了一番后,她说,“密码只有小姐知道。”
牛总接过手机看了看,说:“放心!多一分我都不要。”然后他将手机再递给华丰,“请把密码输进去!”
“什么密码?”华丰完全糊里糊涂。
“你问我?我问谁去?”牛总道,“别跟我说你忘了啊!”
“不是忘了,是我真不知道。”
“嗯?”牛总转脸看巫姐。
“小姐的脑震荡后遗症。”巫姐慢慢吞吞道,“可以有。”
“我去你妈的可以有!”牛总怒不可遏指着躺着的华丰道,“把她打包带走。”
几个汉子上来就像拎小鸡子一样,将地上的华丰操起来,“库擦”一下扔到一辆车子的后备箱里。黑咕隆咚的,华丰什么也看不见,耳朵里隐约听到那牛总对巫姐说:几时她把密码想起来了,几时我就把她还给你,你要报警也可以,但还给你的,必须是她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