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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流间与周围的人们无言以对了十几秒后,他战战兢兢地开口道:

“一条医生,你刚才说的,能不能再重复一次?”

“所以啊,是神津岛馆主!他才是隐藏楼梯的主用者。”

“你清楚自己说的什么话吗?神津岛君在第一天晚上就被你毒死了!”

“是,在《玻璃馆杀人事件》里边,神津岛馆主确实是我毒死的。可是毋庸置疑,在第一起案发以后使用隐藏楼梯的,就是神津岛馆主。刚才也证明过了,其他人根本不可能做到。”

“你从刚才开始说的话都是一派胡言,不知所谓,很难不怀疑你已经不是个正常人。”

九流间似乎畏惧起游马来,连连后退。

“啊,实在抱歉,一个人手里持枪,还说些听不懂的话,想必让你们不舒服了。那我下面尽量解释得明白一些。”

游马轻轻咳嗽。

“九流间老师,你不觉得很违和吗?第一起事件发生才不久,马上就出现雪崩封死道路,让这座馆变成孤立无援的状态。”

“不,老夫只觉得这够倒霉的。加上神津岛君可能被毒死的想法占据了整个脑海,压根顾不上去多思考别的。”

“我也一样。但又不一样的是,我是原本想让这件事当成病故处理,却意外暴露了是毒杀的事实,所以心情跌宕起伏。”

游马自嘲似的扭起嘴唇。

“还有其他许多违和的地方。比如,老田管家和巴女仆真的会因为雇主的一声令下,就乐意趟入这样恶劣的绑架杀人重案的浑水里吗?放置尸体不管,放任白骨化,难道不会产生臭气熏天的腐臭味吗?餐厅的窗能聚焦阳光,甚至引发了聚焦性火灾,仅仅是因为偶然?既然这座馆防火薄弱,那会允许此种设计失误大喇喇扔在那里不管吗?有必要为客房的门准备内置ic芯片和不能复制的钥匙吗?还有说到底,就算神津岛馆主是一个极其乖僻、不讲道理的人,他有必要选择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山沟沟里建一栋莫名其妙的馆,还要跑来这里生活吗?”

九流间等人呆若木鸡地听着游马的指摘。

“九流间老师说过,我们就像真的穿越到了本格推理小说里边一样。这句话很接近真相。这整座馆,正是为了在封闭环境中发生连续密室杀人事件而刻意准备好的舞台。”

“为了发生连续密室杀人事件准备的?”左京按住额头反问。

“是的,没错。与外界孤立的奇妙古怪的馆,利用这栋建筑的特性所发生的连续杀人事件。这恰恰完美符合古典推理小说的情境。可惜,说好听点是古典,说难听点就是老套了。一个劲把情境往古典里套,简直毫无原创性可言。而且……”

游马眺望桌子对面的人们。

“推理作家、刑警、通灵人士、编辑、医生、厨师、管家和女仆,还有就是……名侦探。在一栋馆内集合特色鲜明的各路角色,也算是封闭环境式的推理小说里一种约定俗成的桥段。对,不止是这座馆,就连我们,也是为了本格推理小说所准备的棋子。”

“什么鬼啦!”

饱含凄厉的尖叫声在餐厅里回荡。

“差不多得了!又说我们是小说里的人物,又说我们是为了杀人事件准备的棋子,完全莫名其妙!你肯定是神经不正常了!”

梦读抱头当场蹲坐下来,月夜温柔地拍抚着她的背说道:

“梦读夫人此言不差,一条君。吊人胃口的解释是名侦探角色的专属特权,但过之而无不及,听在别人的耳朵里就只剩挖苦了。差不多就切入正题为好。”

听从名侦探前辈建议的游马,点点头表示同意。

“有道理,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我们在无意识中出演了各自的角色。作为神津岛馆主所想出来的,一本名为《玻璃馆杀人事件》的本格推理小说里的出演人物。”

“本格推理小说的出演人物?”左京颦眉。

“没错,而这部《玻璃馆杀人事件》,才是神津岛馆主在本次活动中准备发表的未公开的原稿。”

“请、请等一下。神津岛馆主准备公布的不是比《莫格街凶杀案》书成时间还要更早的推理小说?”

“所谓的未公开的小说,是从馆主透露的‘彻底颠覆推理历史的作品’这句信息所推测的。但其实是我们揣测错了。让各位抱有期待,深感抱歉。神津岛馆主从最开始就是打算发表他自己亲手写就的本格推理小说。”

“神津岛馆主写就的小说……”左京的肩膀重重垮了下来。

“对于身为重度推理发烧友的神津岛馆主来说,他内心热切地盼望着,自己是作为一位推理作家,而不是一位科学家在世人后代中扬名立万。可惜讲故事的天赋并没有降临在他身上。但他不肯死心,试图通过某种方式去弥补他在这方面的才能缺失。”

“某种方式?”

“那就是靠财富,说白了就是砸钱。”

“砸钱?他打算自费出版?”

对于左京的询问,游马指着玻璃馆的模型摇头否认。

“不,他想要做的,是把他本人构思的本格推理小说的世界构筑于现实之中。”

“把推理小说的世界构筑在现实……?”

左京轻轻摇头,似乎一头雾水。

“正是如此。这座玻璃馆就是为了成为推理小说的舞台,为了难以解开的三起密室杀人事件所设计的建筑。当然,就连那扇有可能引发聚焦性火灾风险的窗,也是为了凝聚朝阳的光,诞生于精密计算下的产物。”

“设计成舞台?就为这种事砸天价?”

“对,恐怕砸了数十亿日元吧。但对于顶级富豪神津岛馆主来说,这只是不疼不痒。自从五年前差点因心肌梗塞死于非命以后,诞生出名留推理青史的佳作成为了他活下去的目的。”

“九流间老师。”

听到游马的呼叫,合不拢嘴的九流间骤然挺直了背。

“老师曾经说过吧,神津岛馆主写的推理没有原创性,剧情展开里也一堆逻辑漏洞和矛盾。”

“啊、啊啊,确实是说过。”

“请认认真真地回想一下,在这座玻璃馆里发生的事件,不就是如实地体现出了原创性的欠缺和剧情逻辑的不足吗?”

“什么意思?”

“神津岛对点燃了新本格推理运动狂潮的、以《十角馆杀人》为首的馆系列,和其作者绫辻行人怀有无比强烈的憧憬。甚至说,近乎接近于崇拜。这强烈的理念影响了馆主的创作,促使他写出的小说剧情,也是处于封闭环境中的奇妙之馆中发生的连续杀人事件,这完全照搬了馆系列的模式。”

“你是说,他抄袭了?”酒泉的语气毫无自信,显然没跟上游马的思路。

“还不至于定性为抄袭。馆系列中并没有出现和玻璃馆同样构造的建筑,也没有模仿手法和诡计。但说是致敬吧,它们的基本框架又过于雷同。硬要形容的话,应该更接近于劣质版的同人小说吧。”

“劣质……”九流间小声地念叨着。

“对,面对过分诡异的情况,我们曾一度陷入极度的恐慌,但冷静下来想想,这部《玻璃馆杀人事件》中存在几个微妙的点:

1.神津岛馆主已经服下了能致使全身肌肉松弛的河豚毒素,为何他还有力气扭坏模型?

2.在第二起事件中,凶手为什么要不惜花大手笔把餐厅布置成密室?

3.第三起事件中,凶手想要让人找到地下室,为什么不直截了当地写出来,还要刻意留下‘杀掉中村青司’这样麻烦的暗号?

4.剧场的银幕都燃烧起来了,为何火灾报警器没有响应?”

听完游马的分析,九流间等人惊叹出来。

“为了灵光一闪想到的好点子,不管是否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便一定要把现场设置为密室;为了营造出吓人的氛围,便让犯人做出不合逻辑的异常行动。在不严谨缜密的推理小说里常见的漏洞,可不就是个样子吗。”

“等,等一会。”九流间喘着气说,“按你这么说,在玻璃馆里发生的连续杀人命案……”

但他激动得口齿含混不清,没说完后边的话,游马点点头,接过他的话说:

“没错,都是由神津岛太郎一手炮制、导演的虚构剧目。”

“虚构……?”九流间哆哆嗦嗦地重复。

“神津岛馆主察觉到了,不管再多么努力,自己都不可能写出能流芳百世的神作。所以他换了种方式,决心打造出一个任何人都绝对完成不了的作品。于是,他建起了一栋能用于实现本格推理诡计的建筑,设计并演绎了一系列连续杀人案的剧目,试图让来宾们解答真相。比起密室逃脱游戏,应该称为‘沉浸式本格推理’更合适。把整个过程录成视频,随小说一起发表的话,想必应该一时能成为热门话题吧。”

“就是说第一日夜晚发现的神津岛君……”

“是的,他没有死。”游马重重点头。

九流间像灵魂被抽出体外似地,下巴掉了下来。

“可、可是,神津岛馆主的死不是被亲手确认过了?”

“请好好回忆一下,确认过的人只有加加见警官而已。随后他不准任何人碰神津岛馆主半下,便把我们赶出了房间,不允许再踏进去一步。第二、第三起事件也是一样的,确认过尸体的只有加加见一个人,后面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确认过。”

“那加加见警官……”

“对,加加见是神津岛馆主的协助者,从那优秀的演技来看,实际上他不是一名警官,而是从某个剧团请来的演员之类的可能性很高。除了他以外,老田管家和巴女仆也是从最开始就知道一切是演戏,并协助神津岛馆主完成整个流程。扮演凶手和死者的角色,全部都是内鬼。”

游马挑起了一边嘴唇。

“第二、第三起事件,实际上也是由被害者本人亲手打造而成的。老田管家从内侧关好门闩,提前用准备好的某种动物的血液写下‘蝶之岳神隐’,再用打火机点燃桌布。巴女仆则是穿好婚纱,给大腿化好类似伤口的特殊化妆,然后只需往陆号房的床上一躺即可。”

“这、这么说,一条医生,你也一样吗?因为神津岛馆主是被你毒死的。啊不对,实际上并没有毒死……?但是……”

左京的眼神显得彷徨无措,似乎大脑没转过弯来。

“不,我是要真心毒死神津岛馆主。但现在回想一下,一切都是早已被设计好的陷阱。神津岛想找私人医生的事,是有朋友直接找我说的。神津岛他肯定早已知道,他闹出的官司害得我生重病的妹妹拿不到特效药。他通过信用调查所调查,想找到那些恨不得杀掉他的医生,就顺藤摸瓜找到了我头上来。”

游马一想到自己对妹妹的心意被玩弄于股掌之中,便狠狠地捏紧了拳头。

“然后他把无毒的粉末谎称为河豚肝脏,骗我信以为真,还让平时诊断时守得滴水不漏的老田,在这次活动中派去招待客人。想必是早已计算好,认定我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是,他又怎么知道你一定会下毒?”

“如果我没动手,加加见应该会按照剧本扮演第一次事件的凶手吧。但我却成功地如了神津岛的愿,准备好了下毒计划。那个人一定感觉心花怒放吧。正好能借机观察我因为杀了人而痛苦,还有因为第二、第三起事件混乱不堪的模样。”

“观察⁉︎”酒泉吊着嗓子喊,“神津岛活得好好的,还躲起来观察我们?”

“不错。第一起事件发生以后,壹号房不得所有人入内,他便一直在观察我们。通过每个房间隐藏楼梯的魔术镜,或是用他的个人电脑透过隐藏摄像头观看游戏室、餐厅和地下仓库的监控。想必他的心情很愉快吧,看到我们被他写好的剧本摆布的样子。甚至感觉自己已接近神明。”

听完游马飞速的解释后,九流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一条医生,你说的这些太荒唐了,老夫简直难以置信呐,脑子里是一片混乱,可是老夫的心又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很合情合理。那你是否有证明你说法的实质性证据呐?如果有,请务必讲给老夫一听。”

“好的,的确有一些。首先从『状况证据』开始说起吧。”

“状况证据?”九流间皱起了鼻子。

“就是第二日用晚餐时巴女仆的模样。在那个节点里,想必巴女仆已经领悟了犯人的动机,并且理所当然地,她觉得犯人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所以第二起事件发生以后,巴女仆才显得那么害怕啊?”

“她的神色确实看上去似乎在害怕什么。可是不是很奇怪吗,她为什么还敢第一个动筷子?”

“什么意思?”

“当天的晚餐形式是自助餐,她却毫无顾虑地吃了下去。如果真心觉得自己是被犯人盯上的目标,她为何不怀疑菜里可能被投了毒?而且是在神津岛馆主被毒死,河豚肝脏粉末还被人偷走的情况下。”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道理……”九流间用眼瞟着周围人的神色。

“当然也可以解释成,她的脑子因为惊慌失措没想到这一点。但我另外还有一样状况证据。那就是雪。”

“雪?是指脚印吗?”

“不对。你们还记得吗?第一日的夜晚下了点小雪。因为这晚的雪,在第二起事件发生过后,我们前往停车场确认我们的车子爆胎,回来之后观景室的玻璃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这是因为观景室的空调设备是故障的。既然如此,壹号房的窗玻璃上居然没有积雪,不觉得很可疑吗?为了维持神津岛的遗体不腐坏,壹号房的暖气应该已经关掉了。”

“已经关掉了,但壹号房的窗玻璃没有积雪,也就是说……”

“没错,事件之后壹号房有人重新打开过暖气。原因嘛,很简单。因为神津岛馆主还活得好好的。”

“原来如此,很有说服力的说法,但还不够决定性。听你刚才的语气,应该有更直接的证据吧,可否告诉我等呐?”

九流间一副恳切的眼神。游马点点头会意。

“是尸体死后的僵硬程度。神津岛馆主的尸体僵硬程度,才是证明《玻璃馆杀人事件》是虚构出来的最有力的证据。”

“老夫记得昨天确认的时候,神津岛君的尸体的确呈现出了死后僵直状态。为何这会成为最有力的证据?”

“昨夜检查时,神津岛馆主的手臂和肩膀并没有僵硬得那么厉害,我原来理解为,这是因为过了僵直的时间造成的。死后僵硬时间最长为12~24个小时。在这之后,会随着时间经过变回柔软。可是,是我错了。”

“错,怎么个错法?”

“就在刚刚,我去抬起神津岛馆主遗体的手腕,但竟然连同他的整个身体也抬了起来。这是因为他尸体的手臂、肩膀肌肉、关节部分都僵直得非常厉害。”

“啊?怎么回事?僵直不是会随着时间流逝解除吗?”

梦读低声说。

“那是等死后僵直达到一次最强以后才发生的事。即是说,昨天神津岛馆主的尸体其实才刚开始发生死后僵直。这意味着……”

“神津岛君三天前没有死,是在昨天才被害的……”

九流间用嘶哑的声音接完了后面的话。游马回答:“正是如此。”

这下众人是否有醒悟过来了呢。月夜看了一眼其他人的反应,轻轻举起了手。

“我有个疑问,一条君。你刚才的解释里,唯独有一点说不通。那就是加加见的殒命。他坦白了自己的罪行以后,是服下了你悄悄塞进他衣兜里的药盒里的胶囊才丧命的。如果你给神津岛馆主服下的胶囊是无毒的,那他应该不会死呀。还是说,那也是演技?倒在餐厅里的加加见警官,其实现在是个活人?”

“不,他是真的死了。不止是加加见,神津岛馆主也好,老田管家也好,巴女仆也好,在我们昨天傍晚确认的时候,他们都的的确确是死人。”

圆香还存活的一丝希望被毫不留情地打碎,酒泉发出了低吼声。

“没错,昨天夜里,我和你和九流间老师一起调查的时候,神津岛等三人已经死透了。”

“既然如此,你刚才一路证明下来的假说,不是完全被推翻了吗?”

“不,并没有推翻。”

游马静静地摇头。

“没有错,《玻璃馆杀人事件》——在这座馆里发生的连续密室杀人案,是由神津岛馆主亲力亲为导演的虚构剧目。但是,馆主千算万算,他万万没想到他的计划里有一个天大的纰漏。”

“天大的纰漏?到底是……?”九流间神情紧张地询问。

“这座馆里,有一头怪物。”

“怪物⁉︎”梦读拉长嗓子喊,“果然还是有我们不知道的可怕怪物,一直躲在这座馆里?”

“不,错了。那头怪物就在我们之中。神津岛馆主在不经意间,把一个可怕的灾难招待到了这座馆里。然后那头怪物脱离了神津岛馆主的控制,抢走了在这座馆里发生的《玻璃馆杀人事件》的主导权。”

“抢走主导权……?什么意思?”

左京缩起了身子,似乎感觉到了毛骨悚然的冰冷。

“它真实地杀害了神津岛等三人,把原本只是虚构剧情的连续杀人案变成了现实。”

游马继续解释道,眼瞅着九流间等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神津岛馆主胸前扎着的那把匕首,并非是凶手为了泄愤故意损坏尸体。是有人给活得好好的神津岛馆主一刀毙命。”

“可是,加加见君最后也死了……在你刚才的假说里边,他喝下的不应该是毒药啊……”

九流间声嘶力竭地说道。

“那头怪物,早就预料到我会把药盒塞给加加见,而加加见会服下放在里面的胶囊。这是这场戏中最具有戏剧性的部分。所以它早已把药盒里的胶囊替换成了真的毒药。”

“真的毒药?怎么说得好像随手拈来的样子?”

酒泉似乎不愿意接受这种可怕的假设,扯着嗓门反驳。

”不,这里是有的,酒泉君。还记得地下仓库的剧毒剂——灭鼠药吗?”

酒泉瞪大了眼睛。

“巴女仆也说过了,地下仓库里面摆着一些用来祛除鼠类用的灭鼠药。怪物就是把药盒里的胶囊替换成了灭鼠药。”

游马挠了挠太阳穴。

“仔细回想一下,胸闷发作、痛苦乃至呕吐,这些压根不是河豚毒素发作的症状。更有可能是因为灭鼠药剂里含有的磷化锌引起的中毒身亡。磷化锌和胃液起了化学反应,释放出磷化氢的毒气,侵蚀人体中枢神经,停止呼吸。”

讲话讲到累了,游马停下歇了一口气。月夜眯起眼睛,迈步上前。

“你讲的这些很有趣,一条君。接下来应该要开始名侦探最令人瞩目的重头戏了。你所说的,那头『怪物』,到底是指谁呢?”

游马和月夜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两人的视线交融。

游马面带微笑,静静地宣布。

潜伏在这座玻璃馆中的怪物的真实身份。

“是你,碧侦探。你就是那头杀害了神津岛馆主几人,抢走《玻璃馆杀人事件》主导权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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