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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是在竖flag。”

月夜安静地听着他们争吵,突然悄声说。梦读怒视着她。

“什么啊,什么flag。”

“在这种叫“暴风雪模式”闭合空间的推理小说里,选择自己关在房里的登场角色通常都会遇害。”

“别说意头不好的话!我对推理不感兴趣!不管谁怎么说我都要待自己房里。我不听任何人指挥!”

“随你的意。像你这种歇斯底里的女人,不在大家还聊得畅快些。”

加加见在脸旁甩着手,梦读手指指向他。

“回房之前还有件事。你,就是你。”

“我怎么了?”

“主钥匙是放在你那吧。我可不能安心窝在房里。你得把它交出来。”

“……你意思说我是犯人?”

加加见的声音变得险恶起来。梦读被这股压迫力逼得退后一步,转头看向其他人意图求助。

“你们也不放心吧。他那把钥匙什么房间锁都能打开。”

“嗯……说得有道理。”

酒泉畏畏缩缩地表示赞同。加加见横了他一眼。

“喂,厨师。我可是刑警。明知这点你还敢说?”

“哎呀哎呀,加加见警官,冷静。”九流间切入两人之间。“没有人觉得你是犯人,只是现状已经死了两个人。老田管家死于密室不说,现场还留下血字。任谁都铁定会不安。而且除了巴女仆和酒泉厨师以外,其他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慎重点没有错的。”

听了年长者这番柔和又不失正确的规劝,加加见虽然眉头紧皱,还是从西装内口袋里拿出了主钥匙。

“那你们说怎么办。给我以外的其他人拿着不也一样吗?还是说把它扔下水道去?”

“那个……”圆香小心翼翼地举手。“放在保险柜里如何?”

“保险柜?如果我们当中有人知道密码不也没用吗?”

“保险柜密码只有老爷知道。现在里边没放任何东西,应该可以直接打开。”

“那放了钥匙进去不就再没人能打开了嘛?和扔下水道有什么区别。而且说不定以后主钥匙还能派上用场。”

“不是的,那个保险柜在拨动号码后,还需要同时转动两把钥匙才能打开。所以,我在想……我们不上拨号盘的锁,直接关上保险柜门,然后将两把钥匙由不同的人保管怎么样?”

“两把钥匙分开保管……”加加见摸着自己长出胡茬的下巴。“这想法不错。就算犯人在我们当中,他一个人也没办法取出主钥匙。而且要用到钥匙的话,全体人员集合再打开保险柜就行。”

“那就这么定!那个保险柜在哪?”梦读气势如虹地站起来。

“放在地下仓库。我带大家去吧?”

“好,马上带我们过去。你也没啥好说了吧?”

加加见被点大名,无声地砸了咂嘴。

“那我们都走吧。所有人都盯着钥匙放进保险柜里,也可以避免互相猜疑。”

九流间催促着,以圆香打头,所有人都迈着沉重的步子开始挪动。脸色依然苍白的圆香,从壁炉旁的钥匙柜里拿出两把小钥匙,说了声“这边请”,走出了游戏室。

在圆香的带领下,游马等人从一楼大厅沿着玻璃楼梯往下走。转了螺旋楼梯差不多三分之四圆周,抵达了地下仓库。这个被萤光灯照亮的空间约有网球场的大小,里边放着好几个架子,上边摆着生活所需的备用品和大米、小麦粉、罐头等食物。空间左边有一扇门,右手边有两扇。

“那边后面是主厨房。里面很宽敞,放置的烹饪用具也都是上乘用品,可以和高级餐馆媲美,在这里做料理感觉倍好。”

酒泉指着左边的门说。

“那边的门里有什么东西?”

九流间视线投向右手边的门。对圆香问道。

“金属门后面是冷冻室,生鲜食品一般都保管在那。另一扇门的后边是发电室。里面放有紧急时期可以维持整座馆电力的自家发电装置。汽油燃料也保管在这里,所以非常危险。进房间的时候要小心。保险柜在这边。”

圆香往架子间走去。游马他们紧跟在她后面。下一秒,如丝帛撕裂的惨叫声反弹到仓库雪白的墙壁上。游马觉得鼓膜都要破了,连忙用双手按住耳朵。

“发生什么事啦?”

九流间摆出防御姿势问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源本人——梦读用颤抖的手指向旁边架子的最底层,只见并排放置的酒桶缝隙当中,僵卧着一只20cm大小的老鼠。

“什么啊。不就是老鼠?大惊小怪成这样。”

加加见脱力地说。梦读铁青着脸,慌里慌张摇头。

“你说什么呀?看看这个大小。突然看到这个谁不被吓一跳,我最讨厌老鼠了。”

“不好意思,梦读夫人。”圆香轻轻低下头。“一到冬天,总有老鼠到处寻觅食物钻到这里来,所以架子下面放有老鼠药。它们应该没机会在这里繁殖……”

“别管这个啦,还是赶紧带我们去保险柜吧。”

圆香被加加见催促,又重新走起来,一行人抵达仓库最深处的地方,那里摆着一个及腰高的保险柜。柜门的中心镶嵌着一个拨号盘,两侧各开着钥匙孔。圆香在保险柜面前蹲下来,把手放在月牙型的握把上,往下一拉。

“拨号盘没有上锁的时候,把手是可以动的。不过不用钥匙的话,门就打不开。”

圆香拉动把手。保险柜发出咔答咔答的声音,但是没打开。接着她从女仆服的口袋里拿出两把钥匙,把它们插进两边的钥匙孔同时旋转。柜里响起了开锁的咔嚓声,这次圆香再拉下把手,保险柜的柜门吱呀着打开了。

“好了,加加见警官可以把主钥匙放进去了吗?”

圆香从加加见手里拿过刻有『零』字的钥匙。把它放进空的保险柜里边,锁上门。再次扭转两把钥匙。

“这样一来,保险柜就锁好了。”

月夜说“我来试试”,拉了一下门把手。门当然纹丝不动。圆香伸出手掌,上面放有两把钥匙。

“那这个钥匙要交给哪两位好呢?”

“其中一把当然是我。”

加加见刚想要拿钥匙,突然梦读从旁边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加加见怒喝道:“你做什么,”

“我不出手,你不就准备拿钥匙了。我不是说过吗?我不信任你。”

“别开玩笑,我是刑警……”

“刑警,那又怎么样?在我们里面,你是最粗鲁无礼、最凶神恶煞的。钥匙应该要交给更加无害的人保管。”

“你该不会想说,你自己拿着吧。像你这种装神弄鬼的神婆才可疑咧。”

“我都说了不是装神弄鬼!”梦读差点张牙舞爪向加加见扑过去。旁边九流间赶紧跳出来说:“哎,好了好了。”

“那梦读夫人觉得谁拿着钥匙比较放心啊,你说一下,如果没有人反对的话,那就交给那两个人保管钥匙吧。”

“放心啊……”梦读轮流看着每个人的脸。“这个刑警当然跳过,然后这个名侦探女人总说奇奇怪怪的话,我也没办法相信她。那边的女仆一直都跟那位管家一起忙活,谁知道是不是私底下有什么争执。然后这位厨师看起来太轻浮,不太靠谱……”

梦读边信口大放厥词,自个陷入了沉思。最后用手指往九流间鼻尖一戳。

“第一把交给你。”

“我?”九流间指着自己。“可是你也知道我是推理作家,起码写了30年以上人杀人的故事,从客观来说,大概率不受信用才对……”

“可你不是个老头吗?”

梦读的言词不加任何修饰。九流间的脸都绿了。

“凭你的体力要杀害那位管家,我觉得很困难,所以说第一把钥匙你拿着吧。”

“……我知道了。”

九流间不情不愿地从圆香那拿过一把钥匙。梦读挠着鼻子尖说“还有一个人的话……”,和游马对上了眼。

“医生,还有一把给你。”

“咦?我可以吗?”

“因为那位编辑是一个做妖魔鬼怪杂志的人。”

左京订正:“不是妖魔鬼怪,是推理。”梦读毫不在乎的说:“哎,我才不管呢。”

游马大脑飞速地转动,考虑在这种场合下,接过保险柜钥匙是利是弊。还没有等他得出结论,梦读就一直在逼问:“你到底拿不拿?拿还是不拿?”

“……明白了。”

游马犹豫着从圆香那里拿过保险箱的钥匙。看到这场景,梦读满意地点了点头,摇摆着礼裙的裙摆转过身。

“那我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梦读一个人走向楼梯。

“真是个任性自我的女人。”

加加见朝她背影嘲讽了一句,用手挠了下脖子。

“我也回房去。现场目前保全良好。暂时没我其他什么事。”

“啊?刑警不再去调查调查?”

加加见对发出惊讶之声的左京投以锐利的目光。

“跟你们最爱的无聊推理小说不一样。现实中的犯罪调查,需要大量的调查人员。每个人踏踏实实地履行自己的职责,一点点还原真相。一个人擅自行动反而会把搜查搅和得一团糟。我的职责就是在后天之前盯好个别人,尽可能保持现场不被破坏。”

加加见指着月夜说:“说的就是你。”

“的确,又不是每个探员都能像我一样天才,他们能做的就是用人海战术来收集情报吧。但是,名侦探这种存在,能抵得过十名、甚至上百名警察的破案能力。在警察不能来的现状下,我认为由我来办案是合理的。”

不知是疲于应付月夜的厚颜无耻,不想再听她反复强调自己是“名侦探”、“天才”;还是因为反正再怎么说没用干脆死心放弃了。加加见只留下一句“好了,给我老实点就是”,转身而去。

“那,我们怎么办?”九流间目送加加见的身影在楼梯上消失,询问道。

“我要去那边的主厨房准备晚餐,应该可以吧?现在我脑袋里一团乱麻。这种时候,做饭最能让我平静下来。”

酒泉指着主厨房的门说。

“但就像我刚才说的,在自己房间以外的地方,最好不要一个人待着。”

九流间陷入沉思,圆香弱弱提议:“那我和他一起吧。”

“帮忙准备食材也是我的本职工作之一。而且一个人呆在房里……就会回忆起老爷和老田管家,非常难受。”

“好。那酒泉和巴去厨房做饭。我的话想去游戏室散散心,有没有人一起?”

“我陪您一起去。”左京毫不犹豫地说。

“让你陪我这种糟老头,不好意思啊左京。”

“没有的事。我一个人在房间也是担惊受怕,还不如找人聊聊天。而且如果可以的话,还想和老师谈谈合作,争取在本杂志再出版老师的大作。”

左京半开玩笑地说,九流间呵呵大笑起来。

“不愧是你啊那么机灵,无懈可击啊。那我和左京就在游戏室待着吧。”

“好的收到。万一你们四个人中出现下一个牺牲者,那在一起的同伴就是凶手无误了。”

月夜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听到她的话,本来缓和下来的气氛再次冻成冰块。

“好、好了,我们小心不要变成那样。那碧小姐和一条医生怎么办?和我们一起在游戏室度过吗?”

九流间强颜欢笑地问。月夜摇摇头。

“我非常想和九流间老师探讨交流推理的心得。但现在我优先考虑的是作为名侦探的使命,而不是推理狂热粉的爱好。我想回房间整理一下到目前为止得到的信息。”

“好啊。那一条医生?”

问题丢到自己身上,游马感到困惑。他无法马上决定哪个选择是正确的。

“……我也回房里休息。发生了太多事情,感觉没什么精力。”

心里话脱口而出。昨晚给神津岛吞下胶囊,不,自从下定决心要执行计划之后,心里片刻未得安宁过。之后被名侦探一步步紧逼,还陷入了意想不到的境地。紧绷接着又是一波紧绷,未得消停的神经快要迎来极限。现在只想躺下来,放空一切,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你俩都在房里待着是吧。那我们去各自想去的地方。大家应该心里也明白,但我要再次强调千万要小心,在警察来之前不要再发生任何悲剧了。”

听到九流间的话,游马等人带着复杂的表情点点头,各自分头行动。酒泉和圆香进入主厨房,其他人开始攀登玻璃螺旋楼梯。到了一楼,九流间和左京走去游戏室的方向,只剩下游马和月夜继续爬楼。

月夜用手捂住嘴,嘴里嘟嘟囔囔着走在前面爬楼。游马喊了她一声,但没得到一点回应。她那副样子不像故意无视,压根就是屏蔽了外界的声音。完全一头扎进自己的世界。

“碧侦探,说句话可以吗?”

游马无语地碰了碰月夜的肩膀。下一刻,身体被强力撞开,玻璃的墙面直逼眼前。眼看要和墙壁来个亲密接触,游马条件反射地抬起右手挡到脸前。穿透手掌的撞击使他的头剧烈摇晃,左臂和肩膀一阵剧痛。

“你做什么⁉︎”游马的左手臂被扭到背后,脸被死死按在墙上,急得他大喊。

“啊,对不起!你突然碰我吓我一跳。喊我一声嘛。”

月夜说着,手底还压着游马的关节。

“我喊过你了。先赶紧放开我。”

“啊,抱歉抱歉。”月夜慌忙松手。终于得以解脱的游马按摩着还在钝痛的肩膀。

“刚才那招是合气道?”

“没错。名侦探到处活动,无论如何总有遇到危险的时候,所以我学习它作为防身术。别看我这样,段级很高哦。”

“那你真是学了一身好功夫。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说到我喜欢的推理小说作家,就是经典的经典,阿加莎克里斯蒂。特别是《罗杰疑案》,在我心里是最棒的。有人批判说这不是一本公平的推理小说,但我认为其实算公平,只不过打了擦边球。当我知道凶手是谁,冲击让我大脑一片空白,突然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喔,当然《东方快车谋杀案》也是至高无上的杰作。只是说到侦探的话,比起波洛我还是站福尔摩斯派。当然可伦坡、马布尔小姐、御手洗洁、金田一耕助也很难让人舍弃。”

“没人问你这些,能不能听进别人的话啊。”

游马无力地垮下肩膀。月夜歪着头说:“那你想问的是?”

“刚才加加见确认不在场证明的时候,为什么没说我俩当时待在一块?老田管家被害的时间段,我俩不是拥有铁证如山的不在场证明吗。”

月夜神情原本还带着几分少女的俏皮,一下收敛殆尽。她轻启朱唇悠然伫立的模样,酿造出一股『名侦探』的威严。

“一条医生,好好想想。如果我俩当时表态了不在场证明,你觉得后面会发生什么。”

“发生什么……”

游马被月夜骤变的态度压倒,唯唯诺诺起来。月夜用沉着冷静的语气开始解释。

“除非有什么特别的方法,比如秘密地下通道之类,能不在雪地上留下脚印就能逃出去。不然杀害神津岛馆主和老田管家的凶手就在这个馆里。而且,要躲过所有人眼睛潜伏在馆里的可能性相当低,那么现状就是凶手极有可能就在我们之中。”

游马咽了下唾沫,提心吊胆地听着月夜继续说下去。

“主要登场人物里存在凶手。这是被称为“孤岛模式”或“暴风雪山庄”的封闭环境模式中不成文的规律。说到封闭环境,首先想到的是当然是《无人生还》。不过说到本国新本格推理运动的导火索——《十角馆杀人》,以它为首发的绫辻行人的『馆系列』,也是不逊色于《无人生还》的杰作。还有最近由于故事发展过于惊世骇俗,让读者魂飞魄散的《尸人庄杀人》也……”

“碧侦探,你跑偏主题了。请告诉我你没有表态不在场证明的理由。”

游马非常头痛,月夜咳嗽了一声,说“抱歉”。

“昨天晚宴的时候,这个馆里有十个人。假设这里面有凶手……”

月夜把张开十指的双手举在胸前。

“昨晚神津岛馆主中毒身亡,然后今早老田管家被杀害。这样就剩八个人。”

月夜弯下两根手指。“还有案发时间段时用内线互相交谈工作的巴女仆和酒泉,如果承认他们的不在场证明,那嫌疑人再减少两人。”

月夜又弯下两根手指。

“这样只有六个嫌疑人了。现在,如果我们俩都声明不在场证明会怎样?”

“……嫌疑人缩小到四个人。”

九流间、加加见警察、左京、梦读,四个人的脸一个接一个在游马里脑海里浮现又消失。

“没错。”月夜竖起四根手指,把手伸到游马跟前。

“只有四个人。如果其中真的有凶手,他可能会走投无路,心急如焚。最后甚至可能会自暴自弃,然后爆发。”

“爆发?”

“比如不再只隐瞒犯罪行径,而是拿起武器试图把在场的人赶尽杀绝。”

听到这淡淡的语气陈述出的可怕猜想,游马一时无法动弹,只悄悄内心感叹:没想到她算到这个地步。

“那样的话就扫兴了。好不容易发生了两起密室谋杀,尤其是今天早上那个可怕吓人、又充满强烈信息性的现场,哪是寻常就能一见的。为了能给我充分时间解开那个充满魅力的谜案,我们不能马上把凶手逼得太紧,让他走向自暴自弃。”

“为了解开充满魅力的谜案……吗。”

游马不带感情地重复着毫无忌惮的话语。月夜回他:“对,那怎么啦?”,然后用她毫无阴霾的明亮眼睛盯着游马。游马放弃向这位名侦探寻求正常人的常识,继续说下去。

“也就是说。九流间、加加见、左京、还有梦读。那四个人中有这个案子的犯人。也就是毒杀神津岛馆主、捅死老田管家,还有写下血字的凶手?”

游马想偷偷灌输他的观点,意图把杀害神津岛馆主和老田管家的犯人混为一谈。

“通常情况下是这样。但这次事件绝非一般。”

月夜露出妖异的笑容,眼里蕴含着危险的光芒。

“受邀来到奇怪的玻璃之馆。客人身份独特个性鲜明。中毒死亡的馆主留下死亡信息。密室里发生的火灾。还有染血身亡的管家。血字写下的十三年前的案件。一切都太不寻常。犯人肯定在耍什么鬼把戏——名侦探的直觉是这么告诉我的。所以,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四个人中不一定有凶手。比如说……我和一条医生是犯人的可能性还没有完全消除。”

月夜的眼睛倏地眯起来。游马感觉自己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全身颤抖。

“别,别开玩笑了。”

“好吧,我是开玩笑。但是这个案子有太多的未解之谜。所以呢,我想作为名侦探解开其中的谜团,就需要一个人集中精神整理头脑来揭露真相。那么一条医生,我先失陪了。”

月夜把手放在胸前,深深地低下头。体态修长又穿着男装的模样,与她戏剧性的动作毫无违和感。

月夜从西装内口袋里拿出钥匙,开了五号房间的锁,然后消失在门后。

游马呼出肺部积存的空气。爬楼爬了约四分之一圆周,到达了四号房间。他脱去夹克挂在衣架上,像扑火的蛾子一般摇摇晃晃地靠近床铺,砰地倒在床上。

翻过身仰望天花板。昨晚开始发生的种种事,像放映走马灯一个接一个地闪过他的脑海。

孤然而立的巨大玻璃尖塔、两个受害者两个密室、死亡讯息和血字,脱离常规的怪事一件接一件发生,现实感被强烈稀释。就像月夜说的,他们就像迷失到推理小说的世界里一样。

昨晚毒死神津岛后神经高度紧张,几乎彻夜未眠。由于长时间的紧张而疲惫不堪的神经眼看就要过荷短路。身体的血管像流动水银一样异常沉重。

稍微休息一下。忘记一切,让身心沉浸于酣眠之中吧。

游马慢慢合上眼睑。

很快意识就陷入了昏暗深沉的黑暗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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