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重把信纸重新、慢慢折回原状,自言自语道:
“信长来了。”
新八郎泄了气似的,“啊”了一声。信长去年冬天就来了。这回又“来了”是什么意思?这种消息有必要专程拿弓箭射过来吗?新八郎难免感到惊讶,不禁喃喃道:
“只写了这个?”
村重锐利地看了新八郎一眼。竟敢出言询问寄给主君的书信内容!新八郎的言行未免多嘴多舌。村重绝不会饶恕任何胆敢轻视自己的家臣,因为轻视会演变为侮辱,侮辱会导致背叛,背叛则意味着城陷。
但村重在新八郎的眼神中看到了愤怒——他是在气泷川左近,气他为这种无聊书信大费周章。刚才的失言,大概只是因为新八郎这个人太粗线条了。村重决定宽恕新八郎的这次僭越,说道:
“不止写了这个。左近说,信长要我陪他去鹰狩。”
“什么?”新八郎的脸涨得通红,“太无礼了!”
所谓鹰狩,意味着踏入领地。信长要在北摄鹰狩,也就是说,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村重已败。信长命令村重陪他鹰狩,这是无比露骨的挑衅。
“可恶的泷川,卑鄙小人如此猖狂!”
“冷静。这不过是雕虫小技,不必放在心上。”
“可是主公,此等侮辱……”
“我说了,不必放在心上。左近将监是真正的良将,他居然采取这种卑劣计谋,可见他也意识到了有冈城难以攻陷。收到这封信可算是好事。”
新八郎仍满脸通红,低头说道:
“是属下没有想到这一层。”
“行了,退下吧。左近想用这封信激我出城,可能也想动摇城内军心。你要加倍用心把守。”
新八郎再次行礼,离去了。
村重没有责令新八郎三缄其口。当日黄昏时分,信长要来鹰狩的消息传遍了整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