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到了九月九日。
新人之礼结束,婚宴正式开始。宅邸中传来笛太鼓的乐声和欢笑声,而我正值守门当班之日。哪怕是大喜的日子,也需要有人守门。
未一刻(下午一时),一个自称检非违使手下的人来到门前。
“在下黑三日月。”
此人笑容媚俗,背部弓起。年龄很小,只有十五六岁。
“检非违使到右大臣宅邸有何贵干?”
“你可知道自都城往东,有一个上栗村?”
“那是个坐落在川边的村落吧。”
“正是。我等同僚告知,存生祭之日傍晚,上栗村有一名男子被杀,在下正在调查此事。被杀者名叫冬吉,时年三十,尚未成婚,平日除了种田,还卖些腌菜为生。他的腌菜在村子周围略有一些好评。”
“检非违使为何会调查这男子的死亡?”
黑三日月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
“此话切勿外传,据说冬吉是一位贵人与庶民女子所生之子。我等听到传闻,可能是某些担心此事败露的人派人除掉了他。”
“所谓贵人是指?”
黑三日月不作声,指了指我背后的宅邸。
“难道是三条右大臣阁下?”
“都城内外都已知晓右大臣阁下罹患重病,将不久于人世。若是这样下去,与春姬殿下成婚之人将成为其后继者。可是,万一此时冬吉出现,坚称他才是后继者,事情就会非常麻烦。”
若果真如此,的确不好对付……可我是否应该相信此人?他不仅笑容诡异,还一身邋遢,散发着奇怪的臭气。可不能放他进入右大臣阁下的宅邸。想到这里,我踏出一步,没想到黑三日月轻轻一闪,就进了大门,在我身后站住脚步。
“一会儿便出来。”
他悠然摆手,朝宅邸走去。我作势要追,双脚却不能动弹。就这么待了一会儿,便见黑三日月从里面走了出来。
“春姬殿下真是漂亮。那位堀川少将也格外英朗。”
因为已经被打出小槌变成了堂堂武士,再叫他“一寸法师”未免有些不妥。于是右大臣阁下赐了“堀川少将”这个气派的名字给他。
“今天的饭菜也很不错啊。鲷鱼和鲭鱼都那么水灵,我还是头一次见到那么大的鲇鱼。那是在哪条河里捞来的呀?”
我想起今早侍女们在厨房的喧闹。彼时我过去一看,只见堀川少将拿着打出小槌,把鲇鱼给变大了。“快把鲷鱼也变变。”侍女们吵着要他变,堀川少将就又忙活了一番,可那鲷鱼就是不变大。堀川少将解释道,想必是河里捞来的鲇鱼还活着,而鲷鱼已死的缘故。看来,打出小槌的神力只对活物管用。
将这种事说给此人,也毫无意义。
“可是他们都醉了,问不出话来。这可真让人头疼。”
“够了,赶紧走开。”
黑三日月嘿嘿笑着,凝视我的脸。
“对了,江口阁下,你真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家伙抢走春姬殿下吗?”
“你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