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娜提到的富商名叫克鲁瓦西耶,曾对大量园区进行商业投资,20世纪80年代后期因投资法国葡萄园成为千万富翁。克鲁瓦西耶今年七十五岁,似乎还没有退休。在互联网的搜索中,他的名字与赫梅利尼克毫无关联。
在给保罗的短信中,加百列并没有提到他今晩就会去拜访这位企业家,更没有提到他还打算去索德宾。绝不能让司法程序拖他的后腿,他必须独自行动,不受任何限制。
克鲁瓦西耶的别墅位于布鲁塞尔乡村,虽然远不如比利时画家的庄园那般华丽,但同样气势磅礴:远离街道,没有邻居,煤气灯光笼罩着巨大的花园。显然,今晚别墅里有客人:两辆保时捷、一辆奥迪和一辆宾利suv正停在车道上。
加百列把车停在一堵矮墙旁,径直走到大门前按下门铃。
他并没有费心地整理皮夹克,也知道自己挂着一张疲倦不堪的脸,看上去就像个令人讨厌的傻瓜;但这些并不重要。他必须耐心等待,等待克鲁瓦西耶亲自来开门:拧在唇角的雪茄,西装,领带,灰白头发,黝黑的皮肤——克鲁瓦西耶正用一双明亮的眼睛注视着他。
“哪位?”
“一位正在寻找女儿的父亲。我想和你谈谈,有关亨利·赫梅利尼克。”
主人皱起眉头。
“赫梅利尼克?他不是已经去世了吗?你不觉得现在太晚了吗?还是快点离开吧。”
“你和他很熟吗?”
主人后退了一步,准备关上大门,却被加百列粗暴地一把推开。他直接跨过门槛,克鲁瓦西耶的脸顿时惨白得像被人从头顶撒下一袋面粉。和这个瘦巴巴、细脖子、骷髅手、黑眼睛的家伙相比,加百列高出整整二十厘米◊他大步走进客厅,发现三个同样头发花白的男人正在一团烟雾中围坐在牌桌旁。
“快滚出我的房子!”主人重复道,“否则我立刻报警!”加百列把手机屏幕推到主人的鼻子底下——朱莉和玛蒂尔德的画。
“认得吗?”克鲁瓦西耶转向朋友们,其中一位老者站了起来。
“快报警!”
加百列此刻距离牌桌只有两步之遥,他在那位老者面前伸出一根威胁性的食指。
“试试看,我会把你的头砸向那些筹码。坐下!别做傻事!顺利的话,几分钟后你就会忘了我。”
加百列的威胁奏效了,老者顺从地坐下去,其他人也一动不动。
“所以,你认得这幅画吗?”
“我真的没什么印象。”克鲁瓦西耶冷冷地答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的书房里应该有一幅画吧?阿韦尔·盖卡的画。”
克鲁瓦西耶的右眼皮反射性地抽搐着。
“那怎么了?那幅画怎么了?”
“你难道不知道吗?”
克鲁瓦西耶不解地摇摇头。加百列的额头开始冒汗,仿佛被愤怒的恶魔附了身。他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狰狞,因为克鲁瓦西耶正劝说客人们保持冷静,推说这只是一场误会,一切都将很快解决。然后,他带着加百列一齐穿过一个巨大的房间——高高的雕花天花板,墙壁上装饰着大师画作一走进庄重肃穆的书房,这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小雕像、面具、天文仪器。克鲁瓦西耶指了指书柜右侧的墙壁。
“就在那里,你说的画。”
画框足有一个成年人那么高,两盏柔和的射灯完美地照亮画布:一张二十多岁的年轻脸庞,两只圆圆的大眼睛里充满恐惧,下巴和右脸颊部分凹陷,脖颈处的皮肤表面呈现出由肌腱和肌肉组成的红色网格,仿佛被酶溶解了一样。加百列不认识画上的人,纸板箱的档案里应该也没有,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犯罪。画面背景依然是悬挂在拱顶上的巨大树根和石墙。他走过去,抚摸着画布,作品的署名是“”。
他抠下一点点颜料.身后的克鲁瓦西耶立刻发出抗议。
加百列把手指放在鼻孔下轻轻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