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间小路。
加百列把车停在距离奥尔良十公里的田野边,俯下身对着一条水沟狂吐不止,他觉得自己就要被刚刚的发现彻底击倒了。
大卫·埃斯基梅特的相册里有一张照片:女性大腿上的马头状胎记。加百列难以想象这只是一个巧合。这么说的话,尽管令人费解,但大卫的确亲眼见过2011年在奥尔良失踪的玛蒂尔德·洛梅尔的尸体:被放在一张可怕的钢桌上,被拍照,然后照片被塞进一本堆满类似恐怖记录的相册。
加百列艰难地直起身,想象着大卫·埃斯基梅特俯身在玛蒂尔德的上方,让她的部分身体“永垂不朽”。大卫还做过什么?接下来呢?把她埋了?烧了?他不敢再想下去,一头扎进驾驶室,让车轮在沥青上滚动,奔向目标,以免被痛苦折磨至死。他想起乔西安·洛梅尔的恳求,她的家庭和生活被永远毁于一旦,没有爱,没有信仰,没有信念,只能等待一个永远不会打来的电话。谁知道哪个更糟呢?沦为困在过去的囚徒,或者彻底忘记一切?
加百列不可能像她一样认命。任何一种结局都可以,但不能是这样。
加百列不顾约定,拨通了保罗的手机。语音信箱。他留下了三个字:回电话。
下午3点左右,里尔的轮廓赫然在一个街区外露头,就像印在挡风玻璃上的一道细细的混凝土波浪。火车站被困在商业大厦之间,扭曲的道路上塞满了车辆,汽车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加百列对这里几乎一无所知。母亲在父亲去世后一直被困在北方,当时的他和科琳娜已经在萨加斯组建了家庭。离婚后,他来到了这里,可眼前这座带有强烈佛兰德斯风格的城市,却让他的心空荡荡的。
瓦泽姆区。色彩的大爆炸。路旁中餐馆的招牌,空气里的烤肉串味,夹在两家手机店或杂货店间的小咖啡馆,新鲜蔬菜溢满了菜市场的摊位,一个家伙正在金属的碰撞声中挥舞着砍肉刀。人们大呼小叫,汽车引擎阵阵轰鸣,各种噪声陌生,但他告诉自己,对于一心想要隐匿于尘世的人来说,这里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找到一个停车位,提着运动包下了车,走上一条街道。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纷纷把目光投向他,一个提着袋子的老妇人甚至冲他点点头。跟着gps一路前行的加百列感受到来自周遭的“监视”,他认识这些人吗?跟他们说过话吗?
保罗一直没有回消息。加百列走进一座古老建筑的门厅,将钥匙串上的一把钥匙插进锁孔。成功了。根据前同事提供的地址,他住在23号公寓。他先检查了一下邮箱,一眼看到白色的长方形盒子上写着“瓦尔特·古芬”,不禁感到一阵寒意,里面只有一堆传单,他随手扔进垃圾桶,来到二楼,忐忑地站在“家门”前。很奇怪,他竟然有种侵犯陌生人隐私的感觉。
另一把钥匙被塞进锁孔,非常匹配,但旋转得并不顺利。他来回拧动钥匙,花了五分钟才破坏性地打开了门。当他看到眼前的一切时,终于理解了其中的缘由。
他的家被洗劫了。olliid="note_3"/li/o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