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乱神馆记·蝶梦》小说信息

第一章(第1页,共2页)

字体:

这一日,一名身不足四尺,白净素衣的男孩,站在乱神馆外,忧郁的眼睛望着招牌,伸手摸了下系在腰间的硬物,终于踏入馆中。

馆内十分朴素简陋,只是几把座椅,几张桌台,全是赭褐颜色。加之窗户紧闭,只有门前透进的一点亮光,显得异常昏暗。

这时有人迎上前,把他让到椅上坐下,从内间端出水来,俯身笑问:

“这么点大的孩子,也来我们这里吗?”

说话的这名女子,长相十分秀美,乍看似乎温柔贤良,眼中却透出几分机灵。

“我来找人的。”男孩语气平平。

“你要找的,是死人吗?如果不是,我们可帮不上忙。”女子清脆地提醒。

男孩低下头,不再说话。

正在女子转身要走时,听见门外有人呼喝“离娘子在吗?”,然后一名锦衣公子就曳着宽袍,甩着大袖走进门来,身后还跟着一名弯腰弓背的仆人。

他先转到女子面前,端详一会儿,自语说“还看得过,应该不是”,随即找了张椅子大喇喇坐下,望后一靠,旁若无人地高声叫道:

“这里有没有人伺候?还不上茶?”

女子眉头一蹙,转身进了内间,不多时端出一杯茶来。那公子拿到嘴边呷了一口,味道与白水无异。

“这是什么茶?”

“禀公子,叫独叶茶!”

“毒……毒液茶?”

公子面色死白,张口欲呕。女子又补充道:

“独者,一也。独叶茶者,一片茶叶所沏之茶也。公子有口福,这是我们乱神馆特产,别的地方还喝不到呢。”

说完转身回内间去了。那公子捧起茶杯,就着光一看,里面果然漂着孤零零一片茶叶,心里气郁,却也发作不得。

城西本是胡商聚集之地,白日里十分嘈杂。酒肆中胡姬的歌声,羯鼓敲击声,夹杂着毡毯叫卖声,不绝于耳。

正在乱神馆中等待的大小两位公子,听着这些杂音半个时辰后,小的还可称平静,大的却已经坐不住了,顿着茶杯吆喝:

“离娘子怎么还不出来见人?”

先前那女子又走过来,眉间带着不悦:

“抱歉了。我们馆主正在与孟公子谈天,一时走不开。”

“孟公子?何许人也?”

“孟公子名叫孟白,是宴宾楼跑堂的伙计。”

锦衣公子拍案而起:

“为了这么一个下贱人,怠慢我这样的贵人,这就是你们乱神馆的待客之道?!”

“话不是这样说。人家孟公子,是我们馆的友人;而公子你,是我们馆的客人。馆主她友人有数,客人却无数,您倒是说说,哪边要紧啊?”

那公子一时语塞,正不知怎样答话,听见内间帘里一道声音响起:

“苑儿,你又在给我得罪人了……”

这声音初过耳时,只觉得阴柔,仔细一听,却柔劲儿全无,阴气倒是十足。

公子不觉全身一凉:还未露面便已让人生寒,多半就是乱神馆主了。

只见帘子与门之间的缝隙渐渐撑大,一人从里面钻出来,双手捂在脸上,似乎很是疲惫,精神不济,马上要回房睡去。衣着样式十分随意,头发也披散着,有些凌乱。

苑儿立刻迎上去指摘:

“你这样装束,被那人知道了,又要说你。”

“只要你不多嘴,那人又怎么知道?”手指缝里传出的声音,有些发闷。

听了这些对话,那公子不觉讶异:若新来这人真是离娘子,这丫头又怎么会这样没大没小?难道她也不是?

睁着眼睛努力辨识,可惜屋子里黑暗,看不清楚,只隐约看到眉眼。只见她眉目狭长,颜色清晰,如同《诗经》中所说“宛如清扬”,秀美非常。

心中更是生疑时,见她把双手一放,立刻在惊吓中恍然:这女子必是馆主无疑!

原来,她左脸上盘踞着一块赤红色胎记,张牙舞爪地布满一边脸颊;形状也不规整,出了几个叉,其中一枝甚至狰狞地爬伸到鼻翼上。在这胎记见光之后,原先的一丝颜色马上望不见了,难怪人说“相貌奇丑”。

她转向那公子,颔首道:

“得罪了,让公子久等……”

那飘忽的声音,直把对方推到椅子上坐下,让他不由自主开口说:

“还好,不急。”

离春踏着话音,缓步走近,却在那男孩面前停住,蹲下身来。

“听苑儿说,你来找人?”

被那迷离的眼望着,男孩站起身子,平静地答道:

“我想见我娘!”

“你娘她……”

“五天前横死的。”

离春眼神一闪:

“你可知道,我这乱神馆不做白工。”

男孩眨眨眼,十分淡然地去摸腰带处,取出一面玉牌:

“我听说,这个值不少钱!”

接过玉牌,触手即知质地温润,看颜色也晶莹通透,上面依玉材的纹路刻着些山水,中间四字:弄璋之喜!

离春蹙起眉头,神色微讶: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