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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疑云(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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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车上的人通过后视镜看见了这个方向的情况,才会离开?

雪见转过头,身后没有人。

都是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来到公园一看,周围并没有黑车。她让円香自己玩了一会儿,同时警惕着四周,连经过公园的黑车都没看见。

她觉得松了口气,又有点意犹未尽。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今天,円香也独占了她开始喜欢上的滑梯。可是刚玩了没有十分钟,就有另一个妈妈带着跟円香年龄相仿的孩子来了。

“你好。”

对方走近雪见,先开口打了招呼。雪见看她像是个性格内向的女性,因此有些意外。而且,此人的衰老情况让人看不出真实年龄,又是以前从未见过的人,感觉像在勉强自己跟她打招呼,于是雪见猜测,她应该是最近搬家过来,第一次带孩子到这个公园。

“你好。”雪见先温和地应了一声。

“你好——”

连孩子都对她打了招呼,雪见吓了一跳。很难相信,这个年龄的孩子会主动对初次见面的人打招呼。仔细一看,他是个眼睛又大又水灵的可爱男孩子。

“小朋友会打招呼呀,真棒。你几岁啦?”

“三岁。”男孩子竖起三根手指头。他的母亲补充道:“这个月刚过生日。”

那就是跟円香同岁。雪见不禁感慨,这孩子真棒啊。再问其姓名,孩子回答“matsuikazuto”,雪见自己将读音理解为了“松井和人”。

“姨姨,我也想滑滑梯。”

姨姨……听了和人君的话,雪见不禁苦笑。但她还是开朗地答应道:“好呀。”

她的回答跟和人君的妈妈完全重叠了。

“啊,不好意思。”她磕磕巴巴地说,“这是我妹妹的孩子,我在帮她带。”

“哦,这样啊。”雪见笑了笑,以缓和尴尬。

这么一说,的确有点道理。因为第一眼看到这名女性时,雪见就觉得她全身散发着一种浑浊的气息,不像是在带小孩子的妈妈。她虽然并非令人讨厌的类型,但空洞的眼神潜藏着不轻易与人交心的暗淡。

和人君跟姨妈不同,性格活泼又懂得自制。可能见到又来了一个人,円香好像有点着急,竟坐在滑梯台上不敢下来了。她磨蹭了很长时间,和人君也没有抱怨,而是乖乖地等着。

雪见上去帮円香滑了下来。

“円香还要大两个月,和人君却更乖呢。”

一番交谈后,雪见得知,和人君的妈妈生孩子前一直做保姆工作,很习惯带孩子。她试着问了一句,这样的人会不会打孩子呢?和人君的姨妈笑了笑,回答说从来没看见过。雪见顿时很想找那位妈妈学点育儿经。

“那个……”和人君的姨妈略显犹豫地开口道,“请问你过后有空吗?”

“呃……有事吗?”雪见奇怪地反问。

“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到附近的咖啡厅坐坐吧。”

“可是円香才刚来。”

“那就让她再玩一会儿。”

她觉得这个邀请既唐突又勉强。雪见也有点怕生,觉得这个一看就很不擅长与人打交道的人竟会主动邀请刚认识的人出去,实在是太奇怪了。

“不好意思。”直觉让她没有点头答应,“今天家里有点事,婆婆还等着我呢……要不下次吧。”

虽然看护祖母这把家传宝刀再也不能用了,但她猜测只要说家里有事,对方应该会让步,于是决定先用了这招再说。

“那……就下次吧。”和人君的姨妈露出了热浪般缥缈的笑容。

*

“雪见……?”

寻惠听见二楼有动静,便走上楼查看。俊郎早上出门了,雪见应该也带着円香去了公园。莫非她们已经回来了?可是怎么没听见円香的声音呢。

“雪见?”

寻惠缓缓踏上台阶。

楼上又传来了微弱的响动。

西式房是俊郎学习用的书房,现在房门敞开着,一看就知道没人在里面。

和式房的隔扇拉开了一半,里面吹出带着潮气的风。

她完全拉开了隔扇。

房间的窗帘在风中飘荡。

风穿过纱窗吹进屋里,挂在床边的塑料筐被吹落在地,晾衣夹散落在地板上。

风不知不觉变大了,也许又要开始下雨了吧……寻惠想着,拾起地上的晾衣夹,又收了晾在阳台的床单,把纱窗关了一半。每次円香身子发痒,雪见就说那是病态建筑综合征,所以最近寻惠都很注意通风,不会把窗子完全关起来。

叠好床单后,她下到一楼。正要走进起居室时,寻惠停下了脚步。

露台外面……

院子里有个人。

一个男人的背影,蜷缩在庭院角落。

寻惠走上露台,拉开落地窗。

那个人……武内听见动静转过头来,捋了一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朝寻惠笑了笑。

“我看见大花蕙兰倒了。”

他双手掬起撒在地上的培养土,堆到花盆里。

“哎呀,不好意思,麻烦您了。”

“没什么。我一下没忍住就过来了,请您原谅。”

她跟武内一起把花盆移到了背风的地方。

结束后,武内抻了抻腰,寻惠郑重地向他低下了头。

“前些天真是太感谢您了。托您的福,葬礼已经顺利结束。”

“那太好了。”武内微微颔首。

“还有,您的奠仪……”

“那是我的心意,请别在意。今后可能还会有请您帮忙的地方,算是互相帮助吧。您也不必回礼了。”

“这……这怎么行呢?”

武内安静地摇摇头,结束了话题。

“现在应该平静下来了吧。”

“是啊。不知该说平静,还是脱力……”

“夫人肯定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活力了。这么说可能有点冒犯,但您已经恢复自由了呀。得抓紧时间享受生活。”

武内说完,自己倒像是害羞起来,耸了耸肩膀。接着,他又说了一句“失礼”,撑着围栏像孩子一样翻了过去,落在除了顶棚已经大致完工的花架旁,他露出了调皮的笑容。

“头发的颜色很不错啊。”

“这个啊……”寻惠抬手捋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型,“理发店的人一直推销,我就做了。但是并不明显,只在光线下能看出来。”

“这个颜色很柔和,非常适合您。”

由于家里只有雪见夸了两句,寻惠听了就更高兴了。

“哦,円香小妹妹。”武内看向寻惠身后,“你好呀。”

円香从公园回来,走到露台探出头,正朝这边看。

“等等啊。”武内说着走进屋里,很快又出来了,“来,请你喝饮料。”

他递给円香一瓶养乐多。円香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寻惠就替她接过来,撕开了盖子。

“说谢谢了吗?”

“谢谢。”円香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过谢,美美地喝了起来。

武内眯着眼,高兴地看着孩子。

那天晚上,寻惠刚睡着就醒了。她恍惚间觉得婆婆在叫她,但很快意识到那不可能。

楼上很吵,还传来了円香的哭声。她看向时钟,早已过了十二点。

“怎么了?”

她走进二楼和式房问道。里面亮着灯,円香躺在被窝里,用尽全身力气哭喊。

雪见坐在旁边,一脸烦躁。

“这孩子……完全不睡。”

“不睡?她今天中午也没睡吧?”

她摸了摸円香的脖子,担心孩子发烧,但感觉很正常。由于円香一直躲,寻惠就收回了手。

“真搞不懂她。”雪见说。

仔细一看,孩子额头满是汗水。屋里开了风扇,可是二楼总比一楼要热一些。

“是不是有点闷热啊,要不开空调吧。”

孩子哭得这么厉害,自然会出一身汗。也许只能这么做了。

寻惠回到一楼卧室,勋睡得可香了,还发出阵阵鼾声。

円香的哭声又持续了二十多分钟,一直没停下来。

寻惠又走了上去。

“到楼下哄孩子睡吧,别影响俊郎学习。”

雪见虽然气哼哼的,还是听了寻惠的话,推开起居室的茶几,铺上了円香的被褥。她自己似乎打算睡在沙发上。

孩子又闹了一会儿别扭,倒是寻惠先睡着了。

翌日早晨……平时七点就在家里吵吵闹闹的円香一直在起居室中间睡成大字,九点多都不醒。

“凌晨两点,两点才睡啊。”雪见顶着水肿的双眼抱怨道,“今天不带她去公园了,我要睡午觉。”

“这孩子将来恐怕是个喜欢夜游的女人啊。”俊郎毫无责任地说了句玩笑话,就出门学习了。

这天直到傍晚都下着雾一样的细雨,就算雪见有精神,也没法去公园。

四点过后,寻惠留雪见和孩子在家,自己出门买菜去了。她想着偶尔吃一顿寿喜烧,买好牛肉走出超市一看,雨已经停了。太阳还从云雾间探出头来,东边架起了清凉的彩虹。

回到家里,她喊了一声雪见。

“雪见,外面有彩虹,快带円香去看呀。”

雪见坐在起居室昏昏欲睡,听见她的声音便抬起头来。

“嗯,刚带她看过了。”

“円香呢?”

“院子里吧。”

她走到露台上,发现除了円香,武内也在围栏的另一头。

“看,彩虹。”

武内看见寻惠,指向了天空。寻惠笑着点点头。

円香毫不关心彩虹,正专注地喝着养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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