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一把扭曲的匕首》小说信息

过去的罪行(第1页,共2页)

字体:

“奥尔登夫人不会见你们!”

格里布小屋应门的是一位矮小而凶悍的女士。听口音应该是东欧人。她皮肤黝黑,头发扎在脑后,目光锐利;穿着一件宽松长袍,胸前别着一只表,看起来像个护士,但她却自称私人护理。霍桑跟她说了我们的身份和拜访的目的后,她不为所动。

“奥尔登夫人正在休息。”

“我们不会占用她太长时间。这件事很重要,关乎她的丈夫,菲利普·奥尔登少校。”

“她不想谈他的事。”

格里布小屋和旁边的两座房子之前都是救济院,它们并排坐落在高街路边。房子的一切都是半份大小的尺寸,就像剧院的布景似的。屋顶倾斜不平,墙壁偶有隆起。如果再缩小一点,就可以放到旅游商店里出售,一个完美再现威尔特郡小屋的复刻品。

护理员正要把那扇全橡木的屋门关上,就在那时,她身后出现了一道人影,正是罗斯玛丽·奥尔登,她倚着拐杖支撑着自己。“是谁,塔拉?”她问。

“他们想聊聊奥尔登少校的事。”护理员回答道。

“想聊什么?”

霍桑显然想要亲自解释,但塔拉坚定地挡在他和门厅之间,“他们正在问。”

“问什么?”

“我跟他们说了,让他们离开。”

“不,让他们进来。”

护理员犹豫了一下。她本想违抗,但老太太声音中的坚定让她改变了主意。我也听到了——这种坚定在她对我们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显得有些奇怪。塔拉不情愿地让开路,我们走了进去,穿过一条比欢迎光临的门垫还窄的过道,来到了一个相当舒适但有些过于温馨的客厅。

罗斯玛丽·奥尔登已经坐进一把高背椅,正小心翼翼地把拐杖靠在扶手上。她周围堆满了杂物,仿佛两三个房子的东西都被倾倒进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屋里到处摆着装饰品:壁炉架上、窗台上,还有一些专门用来展示陈列的临时茶几上。这些装饰品大多与狩猎有关,我想起莫克翰庄园的看守约翰·兰普里曾经描述过这位少校在世时一直强力支持当地的狩猎活动。好吧,这些都是证明:壁炉上方的银制酒杯、穿着鲜红夹克的陶瓷狐狸、钉在墙上的马鞭以及刺绣着猎犬图案的靠垫。还有几张菲利普·奥尔登骑马的照片,照片上他的身边围绕着其他的狩猎爱好者。

罗斯玛丽的生活——或者说余生——交织其中。她喜欢书籍;不是现代的平装书,而是皮革装订的精装本,可能是她的家族世代传承下来的。她收集小小的银盒、水晶罐、陶瓷动物饰品和玻璃芭蕾舞者摆件。她旁边的桌上摆着一碗风信子,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这是最不适宜养的花,它们令人作呕的气味弥漫在高温的空气中。

至于罗斯玛丽本人,她应该年过七十,但看起来还要再老十岁。在流逝的岁月中,她的身材变得更加矮小,臂膀和肩膀变得紧绷,颈部的肌腱也突出了。她身体不好,几乎无法行走,一年前的中风导致她的半边脸僵硬,那边的眼睛肿胀得像一颗大理石。她穿着一件漂亮的碎花连衣裙,裙摆垂至脚踝,戴着夹式耳环和珍珠项链。她的头发梳理过,还化着精致的妆容。我猜这些都是塔拉做的。她可能正准备外出——也许是去喝茶或打桥牌——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这里就是她的整个世界,她过着一种虚幻的生活。

“你可以走了,塔拉。”

“您确定吗,奥尔登夫人?”

“天哪,姑娘,我可以照顾自己!”

“我已经把您的晚餐放进烤箱了。”

“我知道。我知道。谢谢你,塔拉。”这不是表达感激,而是在打发她走。

塔拉很不开心,但知道不该争论。她从椅子上拿起棉袄,走出前门离开了。直到门“砰”地关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奥尔登夫人转向我们,用那只凸出的眼睛审视着我俩。

“我想要一杯威士忌,”她说,“在那个角落有一瓶达尔维尼威士忌。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要少来点儿,加一点点水。”

她的饮料推车上挤满了不同的瓶子。我找到威士忌,往一个厚重的矮杯里倒了一些,又从水壶往里加了水,然后端到她面前。

“塔拉不喜欢我喝酒。医生说这会害死我,但他是个蠢货。我已经七十八岁了,看看我!我正在慢慢死去。你们觉得这有什么区别?”她颤颤巍巍地将杯子送到嘴边,吃力地咽下口中的液体,“你们想和我谈谈菲利普?”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为什么?我听见你告诉塔拉你是个侦探。你看起来不像侦探,更像殡仪馆的人。你们在调查我吗?”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奇怪,但霍桑没有眨眼。

“不是,我们正在调查一起伦敦的凶杀案。我们相信可能与这里发生的事有关。”

“谁死了?”

“一位名叫哈丽特·斯罗索比的女士。”

“我记得她。她一段时间之前来过这里。她写了一本关于学校那件事的书,不过我从来没读过。”

“似乎她写的很多东西都不是真实的。”

“当然不是。她什么都不知道。”她笑了一下,但只有半边的嘴角动了动,“这就是你来这里的原因吗?因为你想知道真相?”

“我已经知道真相了,奥尔登夫人,你也知道。我只是想听听……”他瞥了一眼菲利普狩猎的照片,“当事人口中的故事。”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至少,她的一只眼睛盯着他,另一只眼睛则注视着不远处的某个地方。“你的话听起来很无礼,这位先生……”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霍桑。”

“霍桑!你怎么可能了解我?你才刚进来!”

霍桑没有回答。

奥尔登夫人拿起杯子,把威士忌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递给我,说:“再来一杯。”

“你确定吗?”

我没有说出口,但我一定表现出了这个想法,因为她瞪了我一眼。“你认为我会怎么样?”她厉声说道,“喝醉了在桌上跳舞?如果愿意,你也可以喝一杯。也许这会让你不那么假正经。”

从她说话的语气,那个当年在莫克翰希思小学走廊上巡视的副校长夫人可见一斑。我完全能想象出那时的她是什么样子。把衬衫塞进裤子里!小点声。走廊里不准跑步!当我上预备小学时,学校里也有一位这样的女舍监,我们都害怕她。

我走到推车旁,倒了第二杯酒,但比第一杯少一些。如果她在还没说出霍桑想知道的事之前就昏厥过去,霍桑肯定会不高兴。我把杯子递给她,她又喝了一口。这真是一场相当出色的表演,尤其考虑到现在才下午四点——但我怀疑对她来说时间没有意义。房间里没有时钟,可能是有意为之。

“我并不怕你,霍桑先生。”虽然她没有口齿不清,但显然酒精对她的发言还是产生了影响,帮她摆脱了拘束,让她变得大胆起来。“那两个男孩罪有应得。他们偷溜进菲利普的书房,把那个半身像放在门顶。当他进去时,半身像砸在他的头上,砸碎了颅骨。他陷入昏迷,第二天就去世了。”过了片刻,她才稍许恢复,“我一直告诉他把那个蠢东西扔掉。他对西塞罗没有兴趣,但觉得那会给孩子们留下印象。”

“你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奥尔登夫人?”

“他过得很不容易。”她使劲摇晃着杯中的威士忌,有种一饮而尽的冲动,“他退伍后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自己。他非常怀念战友之情。他想回到威尔特郡,因为那是他出生的地方——他在科尔舍姆长大。他的父母在那儿有庄园,但在我认识他之前,他们的钱就败光了。我们俩都一贫如洗。虽然他有退伍军人的抚恤金,但那根本不够用。我们甚至没有自己的房子。”

“你有这个房子啊,而且还免租金。”

她犹豫了一下。“是的。学校一直对我很好。”

“你的丈夫为什么会当老师?”

“他需要工作,我们也需要住处。是我建议他去做老师的。显然,如果菲利普能在一所私立寄宿学校找到工作,学校就会给我们提供住宿,一举两得。他曾申请过这个地区的几所预科学校,但都没被接受。所以他参加了一项教师培训课程,在特罗布里奇那个糟糕的地方待了几年!最后来了莫克翰希思小学。一开始我们租了一间房子,他晋升到副校长后,学校把格里布小屋分配给了我们。从那时起,我就一直住在这里。”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