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秀子。”观月揉了揉太阳穴,“你认为嶋崎先生就是给你写信的跟踪狂吗?”
“警察联系我之前,我对这个怪信跟踪狂也完全没有概念。不过根据现在的情况,我只能得出这个结论了。旁证也不少,这次合宿的安排我们是在‘sidepark’商量的,那个时候为我们点单的正是嶋崎先生,他完全可以借机偷听,了解我们的整个计划。还不止这样,我是在学校的食堂里告诉你们我要退出合宿的,所以那个时候不在场的嶋崎先生就不知道我已经退出了,所以才会跑到御返事村来,这符合现在的实际情况。而且,如果嶋崎先生不是怪信跟踪狂的话,他为什么要特地骑着摩托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呢,这根本说不通嘛……”
“等等。”小景面有愠色,“秀子,你刚才是不是说过‘会发生这种事都是自己的责任’一类的话?”
“嗯,我是这么说过。”
“我不是想在你的话里挑刺,不过,你觉得你具体应该负什么责任呢?”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如果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们,把合宿计划整个取消的话,嶋崎先生也许就不会到这种地方来了。所以,他也就不会……”
“如果我们不来这里的话,嶋崎先生也就不会来这里。所以他也就可能不会被杀了,你是这个意思吧?”
“嗯,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杀害嶋崎先生的凶手就在我们几个人之中咯?”
由加里内心咯噔一下。她在心里制止着自己,眼睛却还是忍不住转向了观月和美嘉。她们也正斜眼瞟着由加里,注意到她的视线后也慌忙把眼睛移开了。
“啊……等等,我怎么会……”从秀子手足无措的样子看,她真的不是话里有话。脸上的困窘瞬间转化为一股无名火,秀子的眼睛里少见地泛起了血丝。“等一下。你的意思是,我是专程赶到这里用这样一番话来怀疑你们的?”
“可、可是……”被秀子的三角眼一瞪,小景的气势顿时消了大半,“可是,听起来确实像是这个意思嘛。”
“抱歉,是我的表达不太恰当。”应该是内心的怒火还没有平息吧,秀子一边说着道歉的话,一边却猛敲桌子,站起身来,“总之,我只是在后悔当初不应该犹犹豫豫的,就该当机立断把合宿计划取消。我想说的真的只有这些。”
“不过,你为什么会那么想呢?”托腮做思考状的美嘉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她不顾秀子的反应,接着向小景发问,“你觉得我们这几个人会有杀害嶋崎先生的动机吗?”
“没错。”观月也用力点了点头,“我反正只在咖啡店见过他,除此之外对他一无所知,也没有和他私下聊过天。”
“这种事别人怎么知道嘛。”小景从刚才开始就有一种被大家围攻的感觉,这下终于爆发了。她也瞪着观月站起身来。“你说你和被害人私底下没有交集,但这也只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吧。别人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而且,极端点说,这次的事件和有没有动机根本没什么关系。”
“哪能下这种毫无根……”
“你忘了嶋崎先生跟踪秀子这件事了吗?他之所以专程来到御返事村,是因为他以为秀子就在这里。所以,他很有可能把身处这个房子里的某个人——具体地说,就是我们四个人之中的某一个——错认成秀子了。”
或许是觉得小景说得有道理,又或者是感受到了观月责备的目光,秀子又坐回了椅子上。小景稍微停顿了片刻,看清周围的形势后,也坐下继续推理。
“虽然不知道嶋崎先生把谁错认成了秀子,不过他应该是想要对她使坏,没猜错的话,他就是用那把最后变成凶器的兰博刀威胁她的吧。”
“就算是这样,但威胁的时候他总能注意到自己认错人了吧?”
“如果周围刚好没有灯光,一片昏暗的话,也有可能认不出来。还有一种可能是,就算注意到了自己的失误,但拿出来的刀可没那么容易收回去。总之,面对嶋崎先生的步步紧逼,惊慌失措的她在抵抗时碰巧夺下了嶋崎先生手中的刀,然后来不及思考就猛刺了过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属于正当防卫。”
“对,所以要把这种可能性也考虑进去。如果事情真如我刚才描述的那样,有没有动机根本无所谓。没错吧?我的说法有什么问题吗?”
包括秀子在内的四个人都陷入了沉默。由加里一时无法判断,这是因为小景的推论有理,还是因为小景的气势逼人,又或者大家只是觉得太过执着于秀子那个无心之失的小景有些可怜。
“逻辑上虽然没什么问题……”作为旁观者的千晓打破了这种滞重的沉默,“但我想这起事件的真相应该不是这样的。”
“你说什么?为什么啊?”
“因为如果你的推断成立的话,嶋崎先生的尸体应该会在这个房子里被发现才对。”
“啊?”
其他人不安地来回看着千晓和突然大张着嘴的小景。
“想对秀子小姐使坏也好,想对其他人使坏也罢,嶋崎先生都必须先偷偷地潜入这所房子才行。”
“这个不用说我们也知道。”小景焦躁地抬手指了指饭厅背面的窗户,“那里架着一把梯子。他一开始就打算溜进来了,所以才会特地准……”
“带着梯子过来的人不是嶋崎先生。”
“嗯?”
由加里顿时被这句话吓得不轻,不只是她,小景和秀子好像瞬间也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直愣愣地看着彼此。美嘉自不必说,即使是观月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惊讶。
“为、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虽说最后还是要以警方的说法为准,不过我大概可以肯定梯子不是嶋崎先生带过来的。总之,我们暂且把这次的事件定性为正当防卫吧。所以杀害嶋崎先生的人就是鸠里小姐、鲸伏小姐、莲实小姐和野吕小姐中的某一位了。根据这个前提,杀人的现场不可能在房子外面,嶋崎先生一定是在这个房子里被杀害的。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