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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惑恋人(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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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喂,喂。”漂撇学长大吃一惊,冲出厨房,“你干吗?”

“住手,小闺!”当然,岩仔也飞奔而出,“住、住、住、住手。”

“够了,够了,反正一切都泡汤了,既然这样,我就死给你们看。”她猛烈地摇着头,头发就像火苗一样倒竖着,呈放射状,那气势都快要冲到天花板上了。她故意做给我们看似的把美工刀在空中挥来挥去,然后又再度抵住自己的喉咙。“我死给你们看。无所谓,无所谓了,怎样都无所谓了。”

“哇,哇哇哇。小、小闺,冷静点儿。别、别别、别干傻事……”

“别过来!”她再次挥出美工刀,威吓奔上前去的漂撇学长,“我死给你们看,我是说真的,我真的死给你们看。要是叫警察来,我就当场死给你们看,死给你们看!已经无所谓了,都无所谓了,无所谓了,我豁出去了!”

小闺的眼睛就像熔炉一般烧得火红,而犹如熔化的铁一般的大颗泪珠从她的眼里溢出。只要发现我们三个之中有人想要冲过去,她就会挥出美工刀作为危胁,然后又立刻收回刀刃,抵住自己的喉咙。

即使是事后再回想,我依旧确信她是认真的,但当时的我们已经犹如涂了石膏一般完全凝固。这绝不只是威吓而已——现在这么想的应该不止我一个。那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场景,昏暗稀疏的灯光为她制造出来的独特阴影更是加强了这种效果。最要命的是,当时的小闺与平常天真到少了根筋的举止相比落差太大,我们三个被吓得浑身发抖。

“冷静点儿,小闺,拜托你冷静点儿。”也许是过于惊慌,岩仔的声音里居然带了哭腔,“没事的,没关系的,就按你说的来,我们会照你说的去做。所以……”

“喂,岩仔。”因为这句话,漂撇学长从小闺气场的束缚中一瞬间解脱出来,慌忙怒吼,“你在说什么?你在说梦话吗?你还不明白吗?”

“可、可是……”

“岩仔,你听着——”

“学长。”

我心想不好,便赶紧插嘴。说归说,但到底什么东西不好,我也不知道。总之,一直这样下去的话,我担心事态会往无可挽回的方向发展。

“干吗?”

“你就放手让他们去做吧,怎么样?”

“喂,喂喂。”

“当然,我们不会帮忙。只把钥匙和车子给岩仔,随他们高兴怎么做就怎么做,怎么样?”

“匠仔,你,连你都中了她的毒吗?”

“只不过,有个条件——岩仔在完成‘工作’之后,必须报警。”

“真是没法跟你们交流。”

“当然,有可能成为证据的丝袜,掉在餐桌下的戒指还有庭院前的高跟鞋应该也是这个女人的东西——这一切的物证也要和尸体一起搬走。这也是条件之一。”

“匠仔,或许你是打算想一个讨巧的办法,但无论多么谨慎,想万无一失地把证据一起搬走,还是无法改变妨碍警方办案的事实。因为现场是这里。知道吗?真正的现场就在这个家里,这个事实是绝对无法动摇的,根本没法动摇。而对警察来说,杀人现场是最重要的,而你们却想把这个现场从警察的搜查中隐去。哎?匠仔,你真的认识到了这是重大犯罪吗,用你那被酒精泡迷糊了的脑子?”

“尸体曾被从现场移动过这个事实,只要检查尸斑的状态,警察立马就会发现吧?”

“所以呢?”

“所以搜查时当然会以此为前提。我相信日本警察是很优秀的。”

“你说得还真轻松。明明是妨碍人家在先,却又期待人家努力。这简直比自愿带上贞操带,却又埋怨没人和自己上床的女人还要自相矛盾。那我问你,假如警察没法解决这个案子的话,你要怎么办?哎?要是因为你隐藏了杀人现场这个重要证据,导致这起杀人事件的搜查陷入僵局,到时候你要怎么负责?”

“负责吗……嗯……”

事后回想起来,不管当时的情况多么紧急,我居然说出如此不经大脑的大话——我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我知道不能把什么事情都怪到喝了酒这个原因上,但我也只能说是当时醉得太厉害了。

“到时候我来解决。”

“什么?”

“假如警察没有受到妨碍,顺利解决案子的话自然最好不过。否则,我就会负起一个现场见证者的责任,解决这个案子。”

“你还真有自信啊!”

漂撇学长本来是想用讽刺的语气进一步否决我的提议,但一时又想不出更好的善后办法,因此语气里带着微妙的迟疑,显得不冷不热。

“拜、拜托了,学长。”岩仔没有放过漂撇学长这瞬间的犹豫,逮住机会突然跪下。他用力磕头,把额头都擦破了,就差没把眉间给磕裂了。“拜托了,学长,这是我一生最大的请求。”

“知道了。”漂撇学长宛如被手枪指着一般,一脸苦相地举起双手,“知道了。匠仔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就不管了,随你们吧。”

“谢、谢谢学长。”

“不过,我不会帮任何忙,只把车和钥匙留下。你能开车吗?”

“应该能。”岩仔在学长的搀扶下站起身来,“我试试。”

看来他们已经做出了最终决定,应该不会再改变了……小闺似乎正如此确认着现场的气氛,缓缓地轮流看着我们三人。那好像要喷出熔岩的眼睛转眼间就冷却下来。

终于,小闺放下了手中的美工刀,刀刃撞击地面的声音格外响亮。

“那就……嗯。”漂撇学长侧眼看着她,大大地叹了口气,“加油吧。就像匠仔说的,记得把所有证据和尸体一起搬走。”

“我知道了。”

“‘工作’结束后,立刻给我家里打个电话,告诉我尸体丢到哪儿了,我再报警。当然,我保证会匿名,而且绝对不会提到你跟小闺——这个条件行吧?”

“非常好!”岩仔的表情终于恢复了平时的明朗,“我会一辈子记住学长的恩情。”

“我和匠仔就先闪人啦!”漂撇学长一边把车钥匙递给岩仔,一边用演员演戏一般夸张的动作指着小闺的脸,“搬尸体的工作就交给岩仔了,不过你至少得帮着把尸体塞到车里吧,听到没?小闺,知道了吧?”

“我、我吗?”刚才如夜叉般的气势已经烟消云散,小闺又恢复了平常那样不知道应该说是天真还是少根筋的表情和说话方式,立刻故态复萌地开始耍赖,“要我搬这个人吗?”

“说到底这还是你自己的问题,别把什么事都推给岩仔。”

“可是我根本不认识这个女人啊。明明是不认识的人,为什么是我的问题?”

“我说,这可是你家啊。”

“我才不要碰一个陌生女人的尸体,即使是熟人的尸体我也不想碰。”

“总之,至少地板上的血迹你要自己擦干净吧。”

“那、那是我最讨厌做的事!”

这么一说,小闺好像说过她最讨厌打扫——现在这个场合,我却想起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她曾说过想要一个人生活,但如果不雇个保姆,估计是不可能的。

“哎?”岩仔惊讶地叫出声来,将漂撇学长递给他的车钥匙举到眼前,“……这是?”

“啊啊啊,是的,这是你的车钥匙。”

“哎?我、我的?”岩仔的表情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沮丧,“我的车钥匙,学长,你到底是怎么……”

“你看,我就说嘛。一开始你自己开车来就好了啊,也不必——”

搞得这么麻烦,又可以节约时间——漂撇学长和我转过身,一边听着小闺半笑半怒的抱怨,一边离开了滨口家。

我们把岩仔的蓝色轿车甩在后面,朝学长家迈开脚步。

“谢谢你,匠仔。”

“哎?”

“多亏了你,真的。”学长一边仰望夜空,一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我是说你提出的那个方案。”

“你是说那个随岩仔他们去做的方案吗?”

“嗯。说实话,我当时很伤脑筋。我不是不了解岩仔的心情,也知道跟他讲大道理没用,再加上小闺又要寻死——或许是因为我喝醉了,根本想不出好办法。一旦站上反对的立场,更是骑虎难下了。结果,我只能一反平时的作风,发表一通跟警方宣传稿一样的演说。”

“莫非……”我故意坏心眼地说,“你在乎小闺的那句话——没想到你是这么头脑顽固的人,我现在才知道?”

“嗯……”他不情愿地承认,“或许吧。”

“不用在意啦。讲大道理的人往往会被当作没有幽默感的卫道士,但总得有人扮演这种角色。”

“啊啊,是啊。”大概是觉得嘴里空荡荡的,漂撇学长叼起一根烟,但并没点火,而是在嘴唇间摇摇晃晃地摆弄着,“仔细一想,认真的人还真是吃亏啊。明明讲的是总要有人说出来的大道理,但却得不到任何人的尊敬,而且还会被认为是死板、冷淡的人,被人嫌弃,真是吃力不讨好。我以后再也不干这种苦差事了。”

“别这么丧气嘛!这不像平时的你啊。大道理就是要由学长这样平时吊儿郎当的人讲出来才更有分量啊。小闺虽然嘴上没说,但内心还是相当震撼的吧。”

“难道是因为她没想到我会反对?”

“没错,我想那番话也应该让她多少清醒了点儿。或许现在还不会,但搞不好九月份回国以后,她会改变心意,老老实实地告诉警察‘我一直没说,其实犯罪现场是我家’。”

“即使晚了一个月,也总比隐瞒到底要好啊。”

“搞不好等她头脑冷静下来,就会主动这么做了。”

“谁知道呢。对了匠仔,你刚才趁我不注意说了什么。像我这样平时吊儿郎当的男人?什么意思?我真的很不爽哎。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

“别说这个了,说说岩仔吧。”

“嗯?”

“他好像以前就喜欢小闺了?”

唉!漂撇学长吐出的与其说是声音,不如说是成团的气息。他停下了脚步,眉头紧锁的脸带着阴影浮现于路灯的亮光下。

“……好像是一见钟情呢。”漂撇学长再次迈开脚步,踏上夜路,“从他们刚进大学的时候就开始了。”

“那么早啊?”

“岩仔好像写过好几次情书,也邀请过小闺去约会,但到目前为止,小闺似乎都还没给出明确的答复。

“不愧是学长,知道得真详细。”

“我只知道,即使是岩仔,也不是随便一个女人就能迷住他的。那家伙确实很单纯,但还没那么蠢。假如对象不是小闺,哪还用得着我来说教,他自己肯定能理性思考,做出行动的。”

“说得也是……”

“所以说我才更加不爽啊。”

“怎么说?”

“你想想,小闺明明知道岩仔的心意啊。虽然我不知道小闺提出的交换条件具体是什么,但总归一句,她利用了那家伙对自己的好感,硬把这种难题推到岩仔身上。”

“如果往好的方面解释的话,或许小闺觉得岩仔最值得信赖,所以在陷入极端情况下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

“什么啊。你绕了这么一大圈,其实就是想说他们两情相悦呗?”

“很有可能,不是吗?”

“没想到你还是个浪漫主义者啊。”

“不管是电影也好还是其他东西也好,我都喜欢美好的结局。”

“嗯,要是能这么收场的话就再好不过啦。为了他们的将来,姑且先祈祷岩仔那家伙在路上不会碰到临检吧。”

“说得也是。”

我们走了一个小时左右才回到漂撇学长的家。在等待联络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又本性难移地喝起酒来。

岩仔打电话来,是在凌晨五点过后。当时漂撇学长正好去厕所,所以是我接起了电话。

“啊……是我。”或许是因为刚刚完成了一件“大工程”吧,岩仔气喘吁吁,“匠仔吗?”

“嗯。怎么样了?”

“刚刚才弄完。学长呢?”

“他去上厕所了。”

“你这什么说法啊?”

大概是觉得我的说法比较可笑吧,性急地想要喋喋不休的岩仔,也终于有了些放缓语气的意思。

“你们两个不会又在喝酒吧?”

“好厉害的直觉。”

“佩服吧。”

“好啦,情况如何?”

“嗯,最后我一直到了栈桥。”

“你搬得还真远啊。”

“码头前的路边最近不是多了个小公园吗?嗯,叫什么市民交流公园的。我就把尸体丢到那里的凉亭了。”

虽然他的语气已经平稳了不少,但还是喘个不停。

“你喘得好厉害,没事吧?”

“当然啦,我可是扛着……”果然即使在电话中,他也很忌惮直接说出“尸体”两个字。“而且还是我一个人扛。”

“也就是说……完全没人帮你?”

“谁会帮我啊。”岩仔罕见地发出自嘲般的哼声。没碰上临检,平安无事地完成了“大工程”,一旦四下无人之时,他的紧张感便松懈下来,因此脱口说出了真心话。“从一开始我就没期待过有人帮我。”

“这么说,难道连地板上的血迹也……”

“当然。”他发出咯咯的笑声,声音虽然小,但却带着点歇斯底里,是我过去从未听过的笑声——那是一种交织着安心与自嘲的复杂笑法。“是我清理的。”

“那小闺呢?”

“应该在睡觉吧。不,有可能已经起床了。她说机场巴士七点出发,所以五点左右就要起了。”

漂撇学长回来了,他用眼神询问拿着话筒的我——是岩仔吗?

“等等,我让学长来接。”

“是我,喂,怎么样了?”

是吗?真是辛苦你了,你的“公主”也太养尊处优了吧——学长对着话筒频频附和,又叮嘱岩仔好好休息,才挂断了电话。

“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哎?你要去哪里啊,学长?”

“那还用问?当然是去报警啊,说码头附近的公园里有具横死的尸体。这种电话总不能在家里打吧?”

这话说得倒是很在理。漂撇学长总是想得很周到全面。他并不是个只会说大话的人,关键时刻总能靠得住。

一个人在漂撇学长家等他的时候,突然有种让人如坐针毡的感觉向我袭来。这样真的好吗?要说是后悔也不对。应该说是不安或者是焦躁。当时那种场合下,顺着岩仔的意让他把尸体搬走真的好吗?或者我也应该和漂撇学长一样,坚决反对他们模糊犯罪的轻率行为?

当然,现在再考虑这些已经太迟了。

漂撇学长过了两三分钟就回来了。他似乎是用附近的公用电话把想说的都说完之后,便直接挂断了。

完全睡不着的我们又开始大量喝酒,甚至连我自己都觉得过于贪杯了,没想到漂撇学长也是一副奉陪到底的样子,完全不懂节制。

指针走过七月十六号上午十点之前,我还勉强有点记忆。之后我就在学长家睡着了。

我感到鼻子有点疼,睁开眼一看,已经过了傍晚五点。

“——终于醒了?”

仔细一看,高千正看着我的脸,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她突然松开捏住我鼻子的手指,然后转向了还在趴睡着的漂撇学长。

“喂!”她狠狠踹着漂撇学长的背,似乎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手下留情这个词,“你也差不多该起来了吧。”

扑噜!随着一道类似受惊小猪发出的怪声,漂撇学长跳了起来。“怎、怎么了。啊,高千啊。啊,好,很好。继续踩,继续踹。啊,不要停,继续,用力踩。”

“蠢货!”

高千推开昨晚宴会留下来的“残骸”,把超市的塑料袋放到桌子上。

“你以为现在几点了?”漂撇学长想抱住高千的脚,但高千却以媲美大联盟投手的力道将报纸砸在了他脸上。“早报也不拿进来,连晚报都送来了,你看!”

“好痛。”漂撇学长转过身来,但是看起来却好像挺高兴,“鼻梁断了。”

“是吗?我这算是给你整个容,你应该能变得更帅吧?”

“啊,人家好害羞啊!我要是变得比现在还帅可怎么办哦。”

高千无视不屈不挠的漂撇学长,将塑料袋中的东西拿了出来。各种蔬菜、包装肉类、鱼干之类的东西一一出现。

“啊,那是什么?”

“当然是你们的晚餐了。今天就别出去喝酒了,好好地吃点正经的东西,知道了吗?”

“哎,这么说来,”学长的脸像绽放的花朵一般,满脸都是笑容,“哇,哇,高千要为我们做饭?”

“想得美,我只是替你们把材料带来。”

“怎、怎么能这样。”漂撇学长就像在玩具商店里闹脾气的小孩一样,打滚撒泼,“我想吃高千做的菜,好想吃,超想吃,超级想吃——”

“你就闹到死好了。”

“好冷淡哦。喂,高千,为我们做饭嘛!要是你不为我们做饭,我今晚也会喝酒哦,而且是出去喝哦。”

“随你便,你们要是肝脏破裂而死也跟我无关。”

呆呆听着这两个人之间白痴对话的我,突然想到了某件事,顿时睡意全消。“学、学长……等一下。”

“嗯?干吗啊,匠仔。快,你也一起来求高千——怎么了?”

“报、报纸!”

“啊?”

“就、就是那个啊。”情急之下,我情不自禁地怒吼了出来,却弄得宿醉的脑袋嗡嗡作响,“新闻报道。”

“啊。”

漂撇学长的脑袋似乎终于可以正常地思考了。只见他脸色大变,拿起高千刚刚砸在他脸上的本地报纸,用差点儿就能撕裂它的力道把报纸摊开在榻榻米上。

“在、在哪?刊在哪里?刊出来了吗?”

“学长,那是早报,是早报啦。”

“哎?你说什么呢?这是今天的报纸吧?没错吧?”

“怎么可能来得及上早报?如果刊出来的话——”

“啊,对、对啊……”

我们两个又用力扯开晚报来看,有关报道果然被刊登了出来。

岂止是刊登了出来!或许是没发生什么其他的像样事件,这件案子竟然登上了社会版头条,名片大小的标题跃然纸上。

“安槻港栈桥公园发现他杀女尸。”

我和学长不禁面面相觑,两人的喉结不约而同地上下大幅滑动。

我们又是心急又是恐惧地开始阅读报道。

——栈桥公园发现他杀女尸。

十六日清晨,安槻警署接到报案——安槻港栈桥市民交流公园中发现倒地女性。警方驱车赶往现场,于公园一角的凉亭内发现横死女尸。

该女性头部有打击性的外伤,而且可以看出死后有被移动过的迹象,推测是在别的地方被殴打致死后,再搬运至此。安槻警署与县警局已联手成立调查小组,共同追查这件杀人弃尸案。

根据检查,死亡时间推定为十五号晚上十点到十六号早上四点之间,死因暂时不明,推测为头部受创导致外伤性休克死亡。死者身上衣服并无凌乱迹象。

死者推定年龄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其身份的东西,发型原本应为长发,但却被剪断,而剪下的头发被塞在疑似死者原本所穿的丝袜之中。调查小组正在调查此事与本案之间的关系。

此外,由于向安槻警署报案的人没有透露其姓名,因此调查小组已经着手调查此人的来历以及与案件之间的关联……

“——真是伤脑筋啊。”漂撇学长一面摸着络腮胡子,一面摇着头,“没想到竟然会刊得这么显眼……真是想不到啊。”

“这么说来……小闺的担心也不能算是杞人忧天。”

“是啊……”学长难得示弱,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肯定会引起一场大骚动。他的父母搞不好会觉得这是遗臭万年的奇耻大辱而大发雷霆。小闺有可能一辈子都要像坐牢一样,永远也不能出门了。”

“这个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因为真实感太强了。”

我们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这时传来一道声音:“我改变主意了。”

漂撇学长和我几乎是同时跳了起来,发出“哈”“叩”之类的怪声,简直是惊呆了。我们太过专注于报道的内容,竟然完全忘记了高千的存在。

“我来做饭,我来准备美味的料理,而且是专门为你们两个准备。”

高千的脸上浮现出了类似昨晚用香烟恐吓小闺和漂撇学长时的可怕笑容,她甚至罕见地做了个飞吻的姿势。

“你们可以趁我做饭的时候去洗个澡或者喝杯啤酒。”

当然,她的语气毫无媚意,反而可以说是恐怖,就连一向吊儿郎当的漂撇学长也没心情高兴了,反倒显得畏畏缩缩。

“相对地——”

啪!高千一巴掌拍在晚报上,差点儿把纸面打裂。她的脸上依然挂着天使——不,是魔鬼一般的笑容。

“你们会好好给我说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吧?”

不用说,漂撇学长和我就像做工精致的人偶一般,点头如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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