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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TECTION 1(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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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高濑千帆挨个儿看向大学的朋友们。在这次聚会当中,她终于将关于在河边倒掉苏格兰威士忌的神秘人物的故事讲完了。

“关于这个神秘人物的行为,大家是否能够合理的说明呢,这就是我的‘出题’。”

“等一下,”插嘴的人,是将自己的房间提供出来,作为这次聚会场地,被称为漂撇的边见祐辅,“也就是说,这不是因为单纯的醉酒,才做出这么奇怪的行为?”

“这个问题有点犯规哦。请把嫌疑人所主张的不在场证明是否真实,也作为问题,一起包含进去考虑。”

“可是,你——”

“嗯,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就必须详细地说明有关杀人事件的情况了。”

此时,千帆还没有对大学的同学们详细说明过,清莲学园女生连续被害案的事,也没有说出过惟道晋的名字,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来说明事件比较好。特别是不知道要怎么说明,第一个受害人,鞆吕木惠和自己的关系。

所以她没有详细说明案件,只是作为酒席上的余兴节目,说起了一起杀人案的嫌疑人,提出了这样的不在场证明,让大家分析是怎么回事呢。

“关于杀人事件的说明,要说清楚恐怕会很复杂,所以为了避免麻烦,我就直接告诉大家解答的一部分吧。第一,嫌疑人(也就是指惟道)的不在场证明是真实的。而他所目击的人物的行为,也有合理的意义。请以这两点为前提来思考。”

这是她在安槻开始生活的第二个冬天,现在,千帆是安槻大学的二年级学生。

这一天是十二月二十九日。平时总是聚在一起喝酒的朋友们,到了这个时候,酒精摄取量已经严重超标。不过今年的圣诞前夜,发生了一起以刚才发言的边见祐辅的朋友为中心的案件,大家受此影响,所以低调了不少。就连爱热闹的祐辅,也没有什么喝酒聚会的心情,安分了好一阵子,直到事件趋于平静,才又开始按捺不住心中的酒瘾。如果这么安静地迎接新年,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所以他才请了还在学校里的朋友们,在回老家之前,到他家里再聚一次。因为此时,学校里已经没有什么学生了,所以这次聚会,加上祐辅自己也只有四人。

千帆抓住这次机会,装作若无其事,以猜谜的形式,详细地说明了苏格兰威士忌的谜题。可是在她心中,却有一股复杂之情。

自那起事件之后,已经过了接近两年。她还没有听到老家那边传来凶手落网的消息。

千帆从未忘记过这起事件,可是她的潜意识里,却努力不去想这件事。对于她来说,只有这件事,让她无法冷静地思考。如果要客观地调查,必须要对事件拉开充分的心理距离,因为事件在她心中的印象越是鲜明,她就越是无法冷静思考。

从那之后过了两年。差不多也该到了可以冷静下来,客观推理的时候了吧。难道说,事件在千帆的心中已经“风化”了吗?

还没有。如果这样下去,不管过多长时间,都还是不行……千帆产生了这样的危机感。

年末,千帆产生了是否要回老家过年的困惑。去年的正月,是她刚上大一那一年,家里人让她回家。可今年她却还没有决定。一方面,她不想和父亲见面,另一方面,好不容易对事件拉开的心理距离,恐怕一回家,又要陷入模糊状态,她感到了这种深刻的恐惧。

如果要回家,自己就必须现在做决定了。她被这样的焦躁感驱使着,如果这样下去,是无法前进的。如果一直以这样暧昧的心态回到老家,她的心理距离就又会和以前一样,无法忘记小惠……她害怕的是这一点。

要怎么办好呢?想来想去,千帆想到了这群在安槻大学认识的朋友们。她想到,可以先不讲整个案件,只是提出苏格兰威士忌的谜题。只要大家都以解谜的愉悦心情对待,她自己也能从积极的意义上,站在客观立场且拉开心理距离吧。她不知不觉地这样期待着。

“这个嘛,且先不说倒掉酒瓶里的东西的事,之后还特意清洗瓶子,这一点,我觉得很在意!”

被大家称为小兔的羽迫由纪子,有些奇怪地望着自己双手捧着的保温杯,保温杯里装着加了热开水的苏格兰威士忌。这正是刚才千帆所说的那种苏格兰威士忌。因为是本年的最后一次聚会,所以祐辅发挥主人精神,拿出了这种高级酒来,这也是诱发千帆说出此事的要因之一。

“不光如此,”祐辅把自己亲手做的菜,分到大家的盘子里,“不光是一天晚上,为什么这个人会重复这样的行动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总而言之,如果这个神秘人物本身的目的,就是把什么倒掉的话——”

咦?咦?由纪子就如同她的绰号,像一兔子一样转着眼睛,向上望着千帆,像是用眼神在说给我点提示嘛,还靠在了千帆的肩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醉酒,她的眼睛也已经像苹果一样红了,平时看起来特别显小的小兔还扎着个马尾,看起来就像是脸红的小学生一样。

凑过来的小兔头发上的味道,刺激到了千帆的鼻腔,让她突然想起了小惠。

“对了,没错,此人的目的,正是倒掉这些东西。”哪怕是在大冬天,也把酒精当成必需品的祐辅,从冰箱里拿出酒来,倒进酒罐里。“问题是,这个行为的目的是什么,还有,为什么还要特意清洗瓶子呢?”

千帆有些感慨的看着祐辅,她认识这个男人,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本来打算绝对不在大学里交朋友的千帆,和小兔还有其他朋友的交流,全都是拜这个男人所赐。不管千帆怎么封闭心灵,这个男人都有办法让她敞开心扉。不,也许这种说法会招致误解。祐辅绝对没有强行打开千帆的保护壳,这也是他和千帆之前所认识的男人相比,最不同的一点。

祐辅是个颇能死缠烂打的男人。不管对方的感受,就自己自顾自地开始把对方拉入自己的“朋友圈”。还把自己的房间作为邀请朋友们聚会的场地,这也是他特意租了一家独门独院的房子的原因(虽然因为房子太破,房租并不高)。不过,这种态度,却并不是会干涉到别人的那种类型。在千帆看来,祐辅数次找她搭讪,不管她是如何的反应冷淡,对方都没有尝试去打开她的保护壳。这一点,是他和其他人最大的不同。

简单地说,祐辅不是强行打开保护壳,而是接受它本身的存在。在他的影响下,千帆现在也比以前变得平易近人了不少,但祐辅并不会得寸进尺。所以千帆认为,自己可以信赖对方。

信赖……这是一个与自己多么不相衬的词啊。千帆从心底里这样想着。就连小惠,千帆也没有做到完全信任——和祐辅,以及通过祐辅认识的朋友们相比。

“清洗瓶子的理由吗?也许这个人特别爱干净吧。”

“什么?你在说什么傻话呢,小兔。再怎么爱干净,也没有必要去清洗原本就打算扔在河边的瓶子吧。”

“咦,是这样啊!”

“没错。”

“所以啊,实际上,那个人确实清洗过瓶子后,再扔掉啊。”

“所以说啊,我们就必须得考虑,此人这么做的原因。”

“那学长是怎么想的呢?这个人为什么要把准备扔掉的瓶子,特意清洗一遍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会不会是,如果就这么扔掉瓶子,那股威士忌的酒味,就会留在那里,而此人并不希望这样呢。”

“也就是说,如果那个地方飘散着威士忌的味道,就会对神秘人物造成困扰?”

“有这个可能,这也是一种想法。”

“虽然如此,不过学长,你说有酒气就会产生困扰,具体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祐辅抱起胳膊想了想,突然抬起头来,“对了,高千。”

高千这个绰号,是她上大学以后,同学给起的。她之前可从没想过自己会被安上一个如此普通,像是小孩子一般的外号,也没想到自己平常会被人这么亲切地称呼,这是在她高中时代做梦都不敢想象的。而给她取这个名字的主人,自然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怎么了,小漂?”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对自己被起外号的事进行反击,千帆也将祐辅的外号漂撇擅自改成了小漂,作为简称。

“这个谜题,是有正确答案的对吧?”

“那当然。”

“那么,如果有人答对,会有奖品吗?这样我才能努力,继续想出好点子啊。”

“好啊,你想要什么奖品?”

“这个就由出题者决定吧。”

“这样啊……”借着稍微有点酒劲,千帆产生了恶作剧心理,说道,“那,答对问题的人,可以得到我一个祝福的亲吻。”

“哎呀,”慌忙探出身的祐辅,把被炉上放着的啤酒都晃得洒了出来,却来不及擦拭,“真、真的吗?啊……不,等、等一下。”

“怎么了?”

“虽然你这个以自己为礼物的提议不错,可是不管再怎么喝酒,这也不太像你的风格啊。而且,这不是高千最讨厌的嘛。怎么了你这是?”

“我说啊,学长,别勉强了吧?”小兔白了祐辅一眼,“你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了。这可不像学长你的作风呢。”

“小兔,你别看我这样,我最近可是洗心革面了呢。”

“洗心革面?要我说,还不如叫突然变异呢。”

“好啊。其实要说做人,这种行为还是很重要的。虽然隐藏自己的感情很愚蠢,可是人生的意义,不也就是忍耐嘛。”

“咦?有这回事吗?!”

“有啊。这是我亲自感悟到的。所以啊,请还是用别的东西当作奖品吧。”

“哎呀,好吧,”千帆微微抱住了她身边微微笑着的小兔,“好吧,我知道了。”

被亲吻的小兔,一开始吓了一跳,不过马上就配合地闭上眼睛,也回抱住千帆。“哇!”

“哎呀哎呀,我刚才说什么来着,你们的关系还真够奇怪的。日本的将来交给你们这种人,真的没问题吗?”

“随你怎么说,”小兔白了祐辅一眼,“再说了,这又不是奖品,你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恋爱的层面上,小兔对女性并没有兴趣。但她确实喜欢着千帆,这和同性恋没有关系。所以她才能在酒席上,天真无邪地和千帆做出这种事来。

遇到小兔之后,千帆才意识到,自己也许并非同性恋。当然,就算是“纯粹”的女同性恋,也不会随便和哪个女性都可以恋爱。可是,千帆对像小兔这么可爱的女孩,却不抱有恋爱感情,这让她感到很诧异。小兔的可爱之处让千帆觉得爱怜不已。但是这种感觉却和恋爱的感情不同——至少,和她对小惠的情感完全不同。

在之前的生活中,千帆一直深信小惠能吸引自己,是因为她是女性的原因。可是,现在她却发现,这似乎并不正确。哪怕“鞆吕木惠”是个男生,她也会喜欢上对方。她来到安槻之后,更加确信了这一点。所以,她喜欢的对象只是“个人”,而并非以性别加以判断。

讽刺的是,千帆好不容易才意识到,自己性取向是正常的,可在安槻大学的校园里,大家却都把她当成了女同性恋。明明并没有人特意宣传,谣言就是这么可怕的东西吧。不过,被人当成女同性恋也好,现在的千帆已经学会柔软地接受这些东西了。并不是指她不在意,而是在她的朋友里根本没有人在意这些。就算是同性的小兔也一样。

“可是,”千帆一边帮小兔取下,端在她嘴边的番茄碎屑,一边说道,“也有一半算是奖品的意思吧。”

“咦?”

“刚才小兔,提到了很重要的一点。”

“真的吗?咦,是什么呢?因为爱干净所以清洗瓶子——是这个吗?”

“虽然这不是正确答案,不过你想的方向应该不错。”

“我呢?”祐辅为了刚才自己的“良知”而拒绝千帆将亲吻当成奖品的事而大为后悔,“我的思路不对吗?”

“你是说不能留下酒味?就方向性而言,虽不中已不远矣。”

“真的?那,那——”

“啊,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真是的,”小兔将千帆拉到自己背后,气鼓鼓地按住祐辅,“不准靠近高千。”

“啊……啊,”祐辅终于擦干净了洒出来的啤酒,整个人趴在被炉上,“真是的,就差一点啊。我刚才真不该打肿脸充胖子——嗯?”这时千帆离开小兔。“怎么了?从刚才开始,某人就特别安静,难道是睡着了?”

“哎呀,醒醒,匠仔,”祐辅粗暴地摇晃着旁边几乎已经趴到被炉里的朋友,“怎么这么快就挂掉了,这可不像你啊。快点儿,起来!”

“啊、啊。”

被称为匠仔的匠千晓,虽然只抬起了头,可是他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

“啊什么啊,真是的,你要睡了吗,你根本没怎么喝吧?”

“不是,这个啊——”匠用两手揉着眼睛,“因为我昨天晚上,根本没怎么睡觉啊。”

“可现在也不是睡觉的时候啊。你快起来,和我们一起想想刚才高千提的谜题。”

“咦,什么……”

“喂,你该不会说,你刚才根本没听到吧。”

“啊,不、不,我听到了。我很清楚地听到了,真的。是、是什么来着,对了,是苏格兰威士忌的事吧?”

“你是在睡觉的时候听到的吗?还真是厉害啊。”

“那是半梦半醒啦。”

“好了好了,那你就说说自己的意见吧。”

“好。”

“喂,”啪嗒,只见匠的脑袋再次低了下去,祐辅伸出手来,再次捧住他的脸,“好什么好。”

“好好好,”匠揉着眼睛,好不容易直起了上半身,“我想想,刚才的问题是为什么神秘人物会倒掉苏格兰威士忌吧?”

“没错,你认为是为什么呢?”

“这个嘛。倒掉酒的理由,只有一个。对于人类来说。”

“对于人类来说?是什么啊?是普通理由吗?”

“不就是因为不喝酒了嘛。还能是因为什么原因。”

“不喝酒了?”

“这是我曾祖父的故事了。”

“嗯嗯。”

“我的曾祖父啊,是个爱酒之人。他是个做手艺活的,技术很好,在他不干活的时候每天就光喝酒,不干别的。”

“不愧是你的祖宗啊。”

“对此感到不满的曾祖母,终于有一天和他大吵了一架。”

“喂,匠仔,你等等,这个故事,能得出你刚才说的结论吗?”

“所以啊,我说的就是倒掉酒的故事。”

“好吧,然后呢?”

“然后啊,妻管严的曾祖父,因为吵不过曾祖母,所以最后只能发誓,说自己再也不喝酒了。而曾祖母也对此一再确认,喂,你真的再也不喝了吗?曾祖父拍着胸脯保证,说我知道了,绝对不会再喝了。听到此话,曾祖母就把曾祖父喝到一半的一瓶酒,还有一瓶完全没开封的酒,一起拿出来,打开后,全部倒进了前门口的水沟里。”

“哇!”祐辅脸上抽动着,好像是把芥末,放进冰激凌一起吃下去的感觉,“什、什么,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曾祖父当时才二十几岁,看到这一幕,都吓得差点儿昏过去。”

“的确如此。如果换了我,一定也会心脏麻痹吧。”

“他靠过去对曾祖母说,你到底想干吗?曾祖母不慌不忙地说,你刚才不是说,你再也不喝酒了吗,还发了誓。所以这酒已经没用了。”

“居、居然说出这种话啊,”祐辅此刻,似乎是把千帆当成了那个曾祖母,一脸不高兴地说,“这简直跟杀生一样啊。”

“后来,年迈的曾祖父在弥留之际,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在一旁的祖父问他想说什么。曾祖父只说了一句——当时那些酒,真是浪费了啊……”

“呜呜,”祐辅擦掉眼角的泪,像是快要哭出来一般,“呜呜……”

“他就这么说着,静静地离开了人事。就是这样。”

过了好一会儿。

小兔焦急地伸出手,拉住匠仔的衣服问:“——然后呢?然后呢?”

“咦,什么然后?”

“结尾是什么?”

“结尾?没有结尾啊。这个故事就这么结束了。”

“啊?什么意思啊?这算啥?”

“所以啊,我都说了这就是个把酒倒掉的故事。”

“那这和高千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共同点都是倒酒嘛。也就是说,这个神秘人物,可能是把不喝的威士忌倒掉,就是这么回事。”

“为什么不喝了啊?”

“这个嘛,就不好说了。不过我想,会不会是里面下了毒什么的——”

“咦?下、下毒?”

“你怎么突然说出这个了,”祐辅一脸吃惊地和小兔对望了一眼,“你怎么突然说出这么吓人的话?”

“不,我这么说是有原因的。”

“是什么?”

“我刚才就说了,为什么要清洗瓶子的问题。如果瓶子里的东西有毒,这一切就可以说明了。也就是说,这个神秘人物是将下了毒的威士忌倒掉了,之后又把瓶子放在了河边。但是,就这么直接放在那里,如果有什么流浪狗去舔,或者是小孩子拿着玩的话,可能会造成麻烦,而这个空瓶就有可能会被警察调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所以神秘人在离开前清洗了瓶子。”

“稍等一下。如果酒里真的有毒,那么为什么要在清洗前倒到河里呢。这样的话,河水不就有毒了?用这种水洗的话——”

“如果多洗几次,毒性就会变弱吧?我也不是太清楚。不过河水毕竟是流动的,比起完全不洗,还是清洗一下危险性要小一些。”

“可是,为什么这瓶苏格兰威士忌里会有毒呢?”

“会不会是神秘人物原本有什么毒杀计划呢。此人原本计划杀害某人,所以事先准备下了毒的威士忌。先不论他准备的是什么毒药,总而言之,是喝下就能致命的毒药。可当此人打算实行毒杀时——”

“可是,这人途中改变了主意,自己倒掉了下毒的威士忌——你想这么说?”

“没错。虽然准备好了毒药,可是突然害怕起来,然后就慌慌张张在夜里把毒酒偷偷倒掉。可是这个神秘人物,因为实在是太恨对方了,所以打算再实行一次毒杀计划,准备用同样的方式毒杀对方,所以又准备了一瓶下了毒的苏格兰威士忌——会不会是这样呢?”

“虽然又准备了毒酒,可是最后又因为害怕,而第二次倒掉了酒吗?”

“那么,此人最后也没有成功实施毒杀计划,这件事也不了了之了?”

“此人如此优柔寡断,有点像匠仔啊。”

“是吗?如果是我,哪怕真的想杀人,也不会随便浪费威士忌的,而且还是这么高级的类型。”

“咦,说起来啊,”小兔一边笑着,一边又给杯子里满上酒,递给祐辅和高千,“匠仔和学长,与其给酒下毒,还不如自己把酒喝掉。”

“那是自然,”祐辅仰着头喝了口酒,“我会全部都喝掉的。”

“让我们回到刚才我说的曾祖父的话题上吧。这种点子,只有不喝酒的人才能想出来的。因为我曾祖母自己不喝酒,所以她才能爽快的把酒倒掉……咦?”

“怎么了?”

“稍等一下。我说高千啊,”千晓面向千帆的方向说道,“刚才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没听清楚。刚才你说那个神秘人物身上,是带着酒气的吧?”

“没错,我是说过。”

“这么说……此人是喝了酒吗?这样的话,我可是全都搞错了。不过等等、等等。”

“我们等着呢,”祐辅把自己罐子里的啤酒,又倒进千晓的杯子里,“虽然根本不知道,你这家伙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让我重新再从最开始想一下,为了方便起见,我们就管这个倒掉苏格兰威士忌的神秘人x吧。我们先以x倒掉的威士忌确实被下了毒,作为前提来考虑。那么这个x本人,会不会实际上是被下毒的人,也是差点就被杀掉的人,有这种可能性吗?我想是不是应该先确认这一点——”

“喂,这怎么可能啊,”祐辅马上就否定了起来,“如果x知道自己的威士忌里被下了毒,应该会报警吧。哪怕x不想报警,也没有将这东西,特意扔到河里的必要。”

“没错,所以才必须在那里啊,学长。”

“哪里?”

“为什么x要把威士忌倒进河里,恐怕这就是问题最大的关键点所在。”

“最大的关键点?”

“一般来说,苏格兰威士忌应该是放在室内的吧?”

“那当然,不会有人放在阳台吧。除了我以前在英国诺丁汉时,曾经把冰箱里的罐装啤酒,拿到极寒的室外去冷冻。不过除了这种特殊情况,一般来说,酒还是放在屋里的。然后呢?”

“为了处理掉瓶子里的酒,为什么一定要倒到河里呢?如果本来酒是放在家里的,不能往厕所里直接倒掉吗?”

“这个嘛,”小兔探出身子说,“x是不是担心,如果把毒酒倒进生活排水里,会不会真的很危险啊?”

“所以,那不是应该也不能倒进河里吗?”

“咦——”小兔眨了眨眼睛,“这样啊——说得也是。”

“我们之后才详细检证这一点,总之,我们先记住一点,那就是x来到河边倒掉毒酒是有特别理由的。接下来,我们必须考虑的是,如果x不是被杀的人,那么x是计划下毒的人吗?学长,你觉得呢?”

“这是当然了。”

“你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x倒了酒啊。此人知道,酒里下了毒,知道这一点的只有凶手吧。不,在这起事件里,因为没有成功下毒,所以用凶手形容可能不太恰当。”

“那么,如果计划下毒杀人的是x,那么,x想杀的对象就叫a吧。接下来,我们要考虑的,是x和a是否住在一起。”

“是否住在一起?也就是说,x和a是夫妻?或者亲子?还是兄弟姐妹什么的?”

“不,我问的,只是单纯的——两人是否住在同一所房子里。哪怕只是单纯的合租者也无所谓。那么,学长,关于这一点你怎么看?”

“嗯……”祐辅喝光了杯子里的酒,又再次给自己满上,而后沉思了起来,“我想应该不是。”

“为什么呢?”

“因为x的服装。据说x戴着宽大的帽子,穿的衣服也很宽松,分不出男女,对吧?这么想的话,这个人显然是在变装。也就是说,x因为不想让公寓的人,以及住在附近的人目击到自己的样子,才打扮成这样。因此,x并不是和a同居的人。”

“也就是说,x走下楼梯的公寓,也就是目标a所住的地方,你的推理是以此为前提的吧?”

“没错。我想a多半就住在公寓的二楼,所以x才会拿出有毒的威士忌,走下楼梯。”

“所以如果x不是和a同住,可此人如果是那所公寓的住户,x也无须做这种打扮,对吗?”

“我是这么想的。x既不和a同住,也不住在同一所公寓里。应该是住在其他地方的。”

“你这么考虑,是由一个前提导出的。”

“什么前提?”

“那就是x要下毒,就必须去a的房间。如果在极端的情况下,甚至不得不偷偷潜入进去。”

“没错啊,如果不是同居关系的话。”

“那么,x是正式访问的a,还是偷偷潜进去的呢?”

“这个嘛,都有可能吧——”

“你在说什么呢,学长,”小兔插嘴说道,“肯定是偷偷潜进去的吧!”

“咦?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至少x在回收毒酒的时候是偷偷潜入的啊。如果能够通过正式访问到a家的话,就不需要做变装打扮了吧。”

“啊,说得也对。”

“咦,这就是说,x是有a的房间的钥匙咯?或者是知道a的备用钥匙放在哪里。这样,所以,要下毒的话,还是趁a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溜进去比较方便,至少是比正式拜访,更不容易引起a的注意。”

“原来如此。没错,你说得对。x是偷偷潜进a的房间里的,对吧,匠仔?”

“是的,然而,x下毒的是原本a的房间就有的,已经开了封的一瓶苏格兰威士忌。”

“这是自然,”小兔默默吃掉一片祐辅亲手做的牛肉起司卷,“如果不是a本人买的酒,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这一定会很奇怪吧。a一定会警觉,还说什么毒杀。同样的道理,如果是没开过封的酒,x应该也不能随意打开。”

“也就是说,x在a的威士忌中下毒之后,改变了主意,回到a的回寓,把有毒的威士忌拿走。当然,在回到公寓的路上,x必须要去某一家店。”

“某一家店?啊,对了,让我来说,”祐辅得意地说道,“是酒馆吧。”

“没错。”

“因为是晚上,一般的店铺都关门了,所以去了有贩售许可的便利店也说不定。x在那里买了一瓶和自己所下毒之酒同样的威士忌。这是为了防止自己处理掉毒酒后,a察觉到家里少了瓶酒,而买新酒取而代之。”

“没错。拿着新的威士忌回到a的房间后,x却不能简单地把酒换掉,必须要调节酒的多少。”

“调节酒的多少?”

“x下毒的威士忌,是a已经开封的酒瓶,刚才我们也说过了。所以,不知道那瓶酒已经喝了多少,不过x在换成新酒后,必须要把酒的分量调节到和原来那瓶一样才行——”

“啊,原来如此。不能只是开封。不然a回来时,发现酒的余量和之前不同,就糟糕了。”

“为了调节那瓶新的威士忌的多少,将它倒掉是最简单的。但是x却并没有倒掉,而是自己喝掉了。”

“喝掉?为什么要这样——啊,对了,x在楼梯上被人目击到的时候,被说是带着一身酒气,而且是威士忌系的酒味。”

“所以只能这么考虑——不过,有点奇怪啊。”

“哪里奇怪了?”

“为什么,x为了调节酒的多少,要自己喝下去呢?a住的应该是个普通公寓吧,那不能把酒倒进厕所吗?”

“可能只是想喝就喝了吧。x可能是个爱酒之人,像你的曾祖父一样,不忍心白白地把酒倒掉。”

“我也这么想过,不过……”

“难道不对吗?”

“x是爱酒之人这一点,也许没错。不过就算再喜欢喝酒,自己也不可能把下了毒的酒喝掉的吧。”

“那当然,喝了不就死了。”

“所以,只能选择把酒倒掉了。可是,为什么x不把酒倒在当场呢?刚才你也说了,a的房间厕所就可以倒酒。那么为什么,x要特意离开公寓,跑到河边呢?”

“这一点啊,你应该试着从x的立场去想想。x是偷偷潜进a的房间,不知道a何时就会回来。所以换掉瓶子之后,x一定会着急离开,离开之后再去处理那瓶下了毒的威士忌。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还有空瓶的问题。虽然也不排除,a的房间里,本来就有很多个空瓶子的可能性,不过a也难保不会不记得空瓶的数量。所以,x不能把空瓶留在a的家里,而必须去外面处理掉,既然这样,那倒索性连毒酒,也一起拿走处理了。”

“就是这样。不过,x也不在那儿能悠闲地喝酒吧。”

“这可不一定。如果需要减掉的酒的量不大的话,x可以一口闷进去。这花不了多少时间。哪怕需要减掉不少酒,x也可以硬着头皮先咽下去,剩下的再倒掉。虽然有些痛苦。”

“也就是说,x喝下的威士忌,其实并不多吧。可是,目击者却说,在楼梯碰到此人的时候,x身上的酒味大到让人侧目。如果只喝一点的话,是达不到这种程度的吧。”

“的确如此,如果只是稍微喝一点,是达不到这种程度的。可是,如果x在这之前已经喝过酒的话,就不是这样了。”

“你是说,在x进入a的房间回收下了毒的威士忌之前?这么想有点奇怪啊。会有人在偷偷潜入别人家里之前,喝得烂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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