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又或者说——如果弄不好可能变成人权问题,所以还麻烦你保密——就让我们把话题限定在惟道晋身上好了。你认为,他是否有杀害鞆吕木惠和能马小百合的动机?不管是什么都好,请你把知道的告诉我。”
我不清楚——千帆正想这么回答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可是……
“你想到什么了吗?”
菓没有放过她的一举一动。
“不……我对于能马小百合的事,真的完全不知道。”
“没关系,你就说你知道的吧。”
“其实,去年,惟道他养了一条叫琳达的狗。”
随后,她说明了从松尾庸子那里听来的,惟道的爱犬被毒杀的事件。菓似乎还不知道此事,一直听千帆讲完。
“惟道的爱犬——可是,为什么你认为,这件事与鞆吕木惠的事有关呢?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这……”
千帆犹豫地停下了话语。如果要说起小惠从祖母那里得到毒药的事,就必须把所有的事全盘托出了。真要到了这种地步,自己就不能隐瞒任何事了。
可是,千帆不能这么做。她想要保护小惠的名誉,这种心情阻止她将事情全盘说出。因此,她此时完全不能出声。
“鞆吕木惠是惟道班里的学生,这种关系算不上特别紧密……说起来,你之前曾经提到过,上个月的十八日晚上,你最后见到鞆吕木惠的时候,她曾经说过要自杀吧。”
不愧是警察……此时千帆已经完全不敢小看菓了,倒不如说,她此时对对方生出了一股赞赏之情。
“当时,我没有问你关于鞆吕木惠打算自杀的方法。难道说她当时,已经通过什么手段,得到了某种毒药?”
怎么样?菓的话将千帆逼到了死角。
千帆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回望着菓。菓耸了耸肩。
“算了,你不想说的话,应该是有绝对不能说的理由吧。这一点,我从上个月就发现了。那就等你想明白再说吧。”
“对不起……”
“总而言之,我们会调查看看这条叫琳达的狗。能马小百合听到琳达的时候那种不自然的态度,说明可能这件事和她也有什么关系。”
“我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还不知道是否和杀人事件的动机相关,不过对于喜欢狗的人来说,为了狗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过也不仅限于爱狗之人,只要是人,谁都有自己执着的一面,有时就会失去理性。”
千帆被这番话吓了一跳。此时,她想到的不是惟道晋,而是她自己。恐怕自己也已经丧失了理性……虽然她拼命想让自己冷静,可是自从小惠死后,她就静静地陷入了错乱也说不定。
“根据情况,可能我会把这件事和配钥匙的事,一起拿去问惟道。”
“那个……我想问一件事。”
“什么?”
“九日晚上,小百合同学被杀害时,她同屋的柚月同学当时不在房间里吗?”
“不在,她似乎是第二天早上才回来的。”
“早上才回来?”
“真是的,明明才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似乎是在瞒着家里人做什么。”
“她到底去了哪里?”
“她不肯明确说出来。宿舍管理员告诉她,如果不说清楚就强制她退宿,她说那就搬出去好了。”
“那么,她现在已经不住宿舍了?”
“嗯,好像是暂时找到了住的地方。”
如果能马小百合还活着,恐怕会为此感到高兴的吧。可是,柚月步美搬出宿舍,却是因为她被杀害,这一点实在是太过讽刺……千帆一边这样感慨着,突然想到了一件怪事。
上个月二十号的晚上,步美不在宿舍,当时她也是第二天才回来的。她去了哪里呢?一般说起不在宿舍过夜,大家都会觉得是去和男人鬼混了。如果是这样,她会不会是去了惟道的公寓呢——突然间,这个想法浮上千帆的心头。要知道,她可是惟道的热情粉丝。因为惟道平时行事谨慎,她终于耐不住寂寞跑到了对方的公寓,这也不奇怪。
可是,这样的话,在能马小百合被杀事件上,惟道的不在场证明就成立了。她是否应该把这个推论告诉菓呢?千帆迷茫了。最后,她还是保持了沉默。自己并没有理由特别讲出惟道的不在场证明,而且这也不过是自己的想象而已。
“能马同学被杀时,柚月同学不知去向,外出去了……这只是单纯的偶然吗?”
“这是个问题。我刚才也说过了,不论如何,凶手都是在宿舍门一打开的情况下,就刺向了被害人,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也就是说,凶手应该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被害人的室友不在吧?十八日晚上,鞆吕木惠被杀时,她的室友,也就是你,也同样外出了。这只是单纯的偶然,还是被谁叫出去了呢?”
“我的情况是单纯的偶然。这一点不会有错。那天晚上,我不是被任何人指使,只是根据自己的意志外出的。”
“也就是说,你的外出是外人无法预测的,在这个基础上,凶手一直在窥探鞆吕木惠,寻找她独处的机会——有这样的可能性吧。”
“可是,这样也很奇怪。因为别人根本不知道,我会在晚上什么时候外出。难道他每天晚上都在监视着我们的宿舍吗?虽然不能说完全不可能,可是也太不现实了。我想不出,为什么凶手要这么做。”
“的确如此。不过我想先检验一下,凶手是否有监视宿舍的可能性。之前,我的部下调查了一下女生宿舍的周围环境,想看看,那里有没有能监视女生宿舍的地方,或者看看有没有相关的痕迹。好像是他突然想到,自己一个人去调查的。”
千帆这才想起来,砦木还没有跟菓说起他遇到千帆的事。
“那是二十日的事吧。当时他虽然发现了一个合适的监视地点,不过却没有发现,那里有人待过的痕迹。他是这么报告的。不过……”
“不过?”
“在能马小百合被害事件发生的第二天,我又再一次和部下一起去调查了那个地方,发现了之前去时没见过的,被人使用后扔在那里的暖贴。
“咦?是在广场的里侧吗?”千帆不由得说了出口,“是在杂木林的树荫下?”
“是的,”菓突然眨了眨眼,苦笑起来,“你知道吧?怎么说呢——我就说砦木的报告,好像不管是条理性,还是着眼点,都比平时要好一些呢。”
“为了砦木先生的名誉,我得声明一下,这些都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我只是碰巧走到那里,碰到正在调查的他而已。”
“我就说他当时的表情怎么那么高兴呢。对他来说,那是到现在为止,觉得最充实的工作了吧。倒是不知道那个暖贴是被人故意扔在那里的,还是不小心掉落的,总之,是有人一边使用那个,一边在偷窥女生宿舍,这可是有根据的。我们认为,这就是凶手留下的痕迹。接下来,这个发现带来的意义有多重大就不需要多说了吧。”
“是的,二十日白天的时候,还没有这个‘监视’的痕迹。到了第二天,却在相同的场合留下了……”
“凶手在十八日夜里,并没有特别监视宿舍,他没有确认你是否在宿舍里,就进入了二〇一号室——有这样的可能性。也就是说,凶手不在乎宿舍里是一个学生,还是两个。这让人感觉他是无计划的行动。但是在二十日,恐怕他是特意等到柚月步美离开之后,才进入二〇二室的——这个区别,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难道说,这两起案件,是不同的人作案——有这种可能性吗?”
“没有,两起案件是同一人所为。绝对是这样。”
“可是,现在并没有决定性的证据证明这一点吧。”
“结合现在的证据,可以确信这一点。虽然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很烦,不过这是我长年的职业直觉。”在这一点上,直到许久之后,千帆才知道菓是正确的。“凶手是同一个人,为什么在两起案件的行凶手法上会有差异呢?这才是问题所在。”
“还有一个问题。即使凶手在二十日进行了监视,哪怕他使用望远镜,也无法确认出了宿舍的人是否是柚月步美。”
“的确如此。这一点也很奇怪。”
“也就是说,凶手只是在等着二〇二号室只剩下一个人?不管是能马同学,还是柚月同学,随便杀掉哪个都好,是这样吗……”
果然还是无差别杀人?只要是住在女生宿舍的人,杀掉谁都可以。这样的话,就已经彻底偏离了正常……不——
“如果是这样呢?如果凶手只在二十日进行了‘监视’,那天晚上,可能他可以用某种方式预测,二〇二宿舍的哪个学生会离开宿舍。”
“也就是说,凶手做了某种行动,把柚月引诱出了宿舍——是这样吗?”
这样的话,只要看到二〇二号室有人出来,就可以知道房间里剩下的人是能马小百合了。这是凶手使用的诡计。
“有可能,”菓点了点头,“这样的话,凶手的目标,就很明显是能马小百合了……不过十八日的事仍然是个谜团。凶手到底是怎么知道,离开房间的人是你呢?”
还是说,凶手根本就不知道——取而代之,千帆问出了另一句话:“那个被丢掉的暖贴上,有指纹吗?”
菓无言地摇了摇头。
第二天。三月十六日傍晚。千帆来到佳苗书店,也就是去年九月,她被冤枉偷书的地方。
如果惟道是这一连串事件的真凶,那么他是否有可能单独作案呢?千帆心里浮起了这个疑问。惟道会有不会有“协助者”呢?千帆这样思考着。
惟道先是配了钥匙,从宿舍偷走了女生体育课穿的运动服。然而,只穿那个可不算是太大的变装。虽然从背后匆忙一瞥,的确可以当成某种伪装。但那毕竟是在女生宿舍中。万一被人正面撞到,哪怕他穿着运动服,也会很显眼。不管如何,惟道都不会胆子大到单独闯进女生宿舍的地步吧。
可是,如果在女生宿舍中,有能够指引惟道的协助者,会怎样呢?对于千帆来说,这个念头并非突然浮现的。
去年九月,佳苗书店的女性店员,突然对千帆说,这个想要逃跑的小姑娘是哪里来的。当时她被冤枉偷东西,只顾着因为看到惟道的“本质”而心生嫌恶,保持沉默,却没有想太多。只是以为那个女性店员误会了什么。然而,会不会有人趁着千帆不注意,往她的包里偷偷放书呢?如果是这样,这个人会不会是惟道的“手下”呢?
当时,她虽然确信此事是惟道搞鬼,却没想到对方是用了什么手段,趁千帆不注意时,将书偷偷塞进她包里的。然而,仔细想想,这不是很简单吗。只要对方有“协助者”就可以了。而且,对方应该也是清莲学园的女生。为什么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事,自己都没有想到过呢?恐怕是对惟道的嫌恶,让她失去了判断能力吧。然而,现在弄明白还不晚。
当时,抓住千帆的女性店员,一定目击到了是谁往她的包里塞书。只不过对于店员来说,她把千帆当成了那个人的共犯,认为是此人偷书,千帆负责运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起事件,就是由惟道,还有“协助者”一起完成的。那么现在的一连串杀人事件,很有可能也是由惟道和这个女生共同完成的。为了确认这件事,她必须先查清楚,当时那个女生是谁。
不知道当时的女性店员,现在是否还在那里工作。此时,千帆只觉得气血上涌,她还记得对方胸口上的名牌,写着“大岛”二字。
总之,她打算先去佳苗书店的柜台问问。可是,刚刚过来工作不久的年轻女店员,听到“大岛”这个名字,却歪了歪头。
“去年的九月吗?嗯——木户先生。”
她向正在旁边的地上解开包裹的年轻男店员提问。对方是个看上去和千帆差不多年轻,甚至比千帆还要小点儿的青年。他留着长发,随意地梳在脑后。
对方嫌麻烦似的,抬了抬像是快要睡着的双眼,当他认出千帆时,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而睁开了眼。他就是当时为了安抚歇斯底里的“大岛”,而被店长叫出来的店员。看起来他还记得千帆的样子。
千帆走了过去,店员的脸上浮起困惑一般的笑容。只见他胸口的名牌上写着“木户”二字。
“——你该不会,还记得我的事吧?”
“当、当然啦,”对方的眼睛迷蒙着,抬起头来看着身材高挑的她,“像客人这么漂亮的女生,哪能那么容易忘记。”
“不好意思,那时给你们添麻烦了。”
“嗯?啊,不,没有,我们才是。”
“当时那个叫大岛的店员,现在还在这里工作吗?”
“那个人啊,”木户收起刚才的笑容,露出愁眉苦脸的表情,“她去年年底,已经辞职了。”
“哎呀,难道说,是因为我的那件事?”
“也有那件事的原因吧,”对方马上用解释的语气,耸了耸肩说道,“以前那个人,就经常那么歇斯底里。大家都觉得快被她搞烦了。说实话,她一提辞职,我可是松了口气呢。”
“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你问她住在哪里吗?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可以打听一下。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想问问她去年那件事的事情。我想,那个叫大岛的人,是目击了我偷东西的瞬间吧。”
“这……”这时,木户突然意识到,千帆可能是想要对店里当时的处理进行投诉,所以他马上流露出小心的眼神,住了嘴。“这可就说不好了啊,你的意思是?”
“别在意,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不是回来投诉的,请你们安心。只不过,我想当时大岛可能是看到我和什么人在一起的情景。我想向她打听一下那件事情。”
“在一起?”木户歪了歪头,“那时,有人和你在一起?”
“当时那个叫大岛的店员,好像是说我有一起偷东西的同伙。”
“这么说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对方抓了抓脸颊,好像是在拼命回忆当时的情景。“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不过当时,她确实是说看到了偷东西的女生们。对,当时我在柜台这边,被大岛叫了过去。当时她说,刚才那个和你一起偷东西的同伙离开书店了,让我出去抓她。”
“那个女孩,大概是什么样的?”
“不,我没有看清楚。我听她说了后,就马上跑出书店去追,不过最后也没抓到她。”
“大岛没有说,她是个什么样的女生吗?”
“并没有。不,等等,她好像说了——是哪里的学生?”
“她的意思是不是,那个女生穿着学校的制服?”
“嗯,好像是吧。反正我当时听了之后,马上就知道,应该是初中生或者是高中生吧。不过我还是想不起来了。”
“所以当时就被她跑掉了?”
“是的。我当时没有办法,就直接回来了,那时就发现,大岛正抓着你不放。我就知道这些了。所以,想要知道那个跑掉女孩的事,你只能去问大岛了。虽然我也不敢保证她本人一定记得,不过当时看到现场情况的,也只有她了。”
“大岛住在哪里?或者,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工作吗?”
“这个嘛,”木户悄悄看了看周围,小声说道,“调查一下以前的资料就知道了。不过这件事,不太好啊。毕竟是个人隐私,对吧?所以啊,”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我说——你真的无论如何也想知道?”
“如果可能的话。”
“那这样吧。你等到晚上八点,书店关门之后,可以吧?”
“当然可以。”
“关店以后,我还要收拾一下店里的东西,把剩下的物品区分和打包,大概要到九点左右吧,弄不好可能得到十点多才能出来。那个时间你也可以?”
千帆看了看表。现在是晚上七点。看来还得等两个小时,或者是三个小时。这对她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嗯。”
“那,你就去对面那家cd店的二楼咖啡馆等我吧。那边一直营业到晚上十点。”
“我知道了。那么——”
“对了。”
“什么?”
“这件事,你可绝对要保密。”
“我知道了。”
千帆走出佳苗书店,按照店员所说,来到对面建筑的二楼咖啡店。正好店里靠窗的位置空着,她坐下后,若无其事地望向书店的方向。
此时,千帆差点儿叫出声来。就在她刚刚离开的佳苗书店,惟道晋走了出来。
千帆透过挡住脸的手掌指缝,观察着惟道的样子……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惟道左顾右盼着,似乎在找什么人,随后便离开了。
找什么人……当然,是在找千帆吧。那个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现在还在跟踪她吗?
还好没有被他撞上。正在千帆松了一口气之际,突然想到,如果对方是想找她,弄不好会再回到店里吧。于是她再次将视线投向书店的方向。她一边点了一份三明治当晚餐,一边监视着前面的马路。与其说她是在等木户,倒不如说,她是在监视惟道。
过了十分钟左右,惟道再次出现了,并且向佳苗书店中张望着。他的神情有些迷惑,走进店里后,又马上出来。他频频地歪着脑袋,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有看到千帆而困惑。
又经过了三十分钟,惟道再次出现,他的执着让千帆吃了一惊。不过这次他马上离开了书店。也许是因为没有收获吧,这次他的脸上明显表露出失望的样子。
七点五十五分左右,佳苗书店拉下了铁门。周围的门店,也都陆续关店,马路上几乎不见行人的踪迹。
惟道也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九点半左右,佳苗书店铁门旁的小门打开了。
那个叫木户的店员出现了。他看到了在二楼咖啡店窗边坐着的千帆,挥了挥手跑了出来。
“不好意思,稍微忙活了一会儿。”
“没关系。”
“我也不知道东西到底放在哪里,所以找了半天。你看,就是这个。”
对方取出一本笔记本,递给了千帆。上面写着大岛幸代的住所和电话。木户想要把这一页扯下来,不过因为戴着厚厚的手套,所以有些困难。随后他摘下手套,将纸撕下,递给了千帆。
木户此时穿的,并非刚才千帆在书店看到的工作服里面的毛衣,而是换了一件立领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大衣,看起来相当帅气,甚至还能闻到香水味。也许他说的“忙活了一会儿”不是指书店的收尾工作,而是指为了和千帆见面,而特意“打扮”的事。
“刚才我也说了,这件事请务必保密。”
“我知道了。”
“对了。”
“什么?”
“我刚才突然想起来,你该不会是为了去年的事,想去找大岛理论吧?”
“不是的,”为了安抚木户的担心,千帆尽可能露出诚实的笑容说道,“你放心吧。”
“你也别嫌我啰唆啊,你可千万别和大岛本人说,是我把联系方式给你的。”
“我知道了,知道了。”
“那就好。对了,还有件事。”
“什么?”
“能告诉你的名字吗?我记得,去年的时候,也没有问过你的名字。”
千帆条件反射般对男性问起自己名字的事,露出了抗拒的表情。对此,木户也露出了意外的神情。也对,明明是这么辛苦地帮忙调查,对方却连名字也不肯告诉自己,他会有所不满也是很自然的。
“——高濑。我叫高濑千帆。”
“嗯——高濑啊。”
对于千帆的反应,木户露出失落的样子。也许他是在期待,千帆主动做一番详细的自我介绍吧。然而因为千帆的沉默,他也明白千帆并不是那么容易上手的女生,进而放弃了吧。
与木户分别后,千帆用公用电话给大岛幸代打了电话。毕竟时间已晚,要是直接过去会有些太冒昧,所以她还是先打电话寻问对方的时间。
然而,却没有人接电话。看起来对方不在家。于是千帆打算今晚先回家。
第二天,三月十七日的晚报,记载了一篇这样的报道。
母子惨遭杀害——是强盗杀人吗?在本市居住的主妇大岛幸代(三十四岁),以及其子小刚(五岁),在自己家中被人殴打头部,并遭绞首杀害,被十六日晚十点左右回家的丈夫卓也发现,随后报警。行凶时刻为当日晚上六点到九点。室内有被翻动过的痕迹,现金也被带走。幸代的衣物没有凌乱的痕迹,警察初步判断,这是一起以抢劫为目的的杀人事件——
看了这篇报道之后,千帆终于获得了关于琳达的详细信息。菓为了告诉她这件事,第二次拜访她家。千帆虽然并没有特意拜托他,不过对她来说,为千帆提供信息只是顺带,向千帆调查案件才是他的本分。
“——去年春天,惟道在公寓养的狗确实死掉了。”
“是叫琳达的狗吗?”
“似乎是的。惟道把狗的尸体带到熟悉的兽医那里做了解剖,对方问他理由,他说是公寓里有人不满他养狗,所以怀疑是邻居下毒——其实公寓是不能养狗的,是惟道违犯规定在先,反倒恶人先告状了。”
“然后呢?”
“在狗的体内,检查出了氰酸类的剧毒,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惟道本人也没想到会查出这样的结果。我们也去问了那个兽医。他说在惟道不在的情况下,琳达一般会被放养在公寓外,无论是什么人都能在外面给琳达的食物下毒。”
“什么人都可以……”
“而且,我们还打听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在我们问琳达的事的时候,有一个学生说出了一件怪事。”
“怪事?”
“你知道一个叫津吹麻耶的学生?”
“津吹——不知道。是清莲的学生吗?”
“是一年级的,而且还是惟道班里的。她在入学的时候,和鞆吕木惠,还有能马小百合关系很近。”
“和小惠她们……”
“到了第二学期,她们就互相疏远了。津吹麻耶说,主要原因是鞆吕木惠和你的关系越来越近。”
“啊,没错。小惠就是在去年夏天时,提出想要和我交往的。”
“津吹麻耶说,去年春天,三个人都是新生,在学校也没什么朋友。因为三个人座位邻近,所以经常一起活动。那时,鞆吕木惠说出了惊人之语。”
“惊人之语?”
“她说,自己实际上有真正的毒药。那是可以杀人的毒药。如果大家不相信的话,她可以用惟道老师的狗来做实验——当时她说出了这样的话。”
千帆感觉眼前一片空白,甚至有一瞬间,她觉得五感都麻痹了。
“而后,鞆吕木惠真的付诸行动——津吹麻耶是这么说的。”
千帆感到,有一种全身的血都要流出的脱力感。这样下去,她感到自己的大脑,已经无法再恢复正常了。如果在这里无法“回归”的话,那么,自己将永远不能跨过小惠死去的这一道门槛。
“可是……”千帆仍然感觉眼前一片灰白,却终于努力出声,“可是,为什么小惠,要做这种事……”
“津吹麻耶也说了,因为新生入学的时候,惟道对班里的学生讲过一些有的没的。说什么男生都很活泼,女生都很可爱。总之都是些普通的话。可是,鞆吕木惠却觉得很火大。”
“……为什么?”
“当时惟道说,女孩子真实的一面最可爱。之后,他又说自己养了一只叫琳达的小母狗,说想让大家向琳达这样。当然,惟道当时只是在开玩笑。但是鞆吕木惠却觉得,惟道把学生和狗两种不同次元的生物相提并论,实在让人火大。”
“……就因为这个?”
“就是因为这个……吧。”
千帆注意到,自己此时微妙地冷静了下来。她并非不感到震惊,只是因为,并不觉得有多么意外。因为此前,她心理上已经有所准备,惟道的爱犬被毒杀,多半就是小惠所为,而且,这就是小惠的行事风格。
奔放,残酷……只是因为喜欢或者讨厌,就能简单地夺去别人的生命而毫不犹豫。这就是千帆所爱的少女。
“津吹麻耶当时认为她只是开玩笑。当然,能马小百合应该也是这么认为,所以她们还继续和鞆吕木惠来往。可是,当她们来到惟道的公寓门口,见到琳达时,小惠就真的拿出小瓶,将其中的液体倒到面包上,让狗吃掉,而琳达就真的死掉了。当时,鞆吕木惠扬扬得意的表现,让津吹麻耶感到害怕。从那之后,三个人一起活动就慢慢减少了——就是这么回事。”
“……这还真是她的作风。”
“是吗……”菓吃了一惊,抬起头来,“难道,她会因为杀了狗而开心吗?”
千帆没有回答。如果自己肯定,那么势必会加速忘记小惠吧。她产生了这样不可思议的想法。但是,她无法否认,也不用怀疑,这就是小惠的本质。
“……我不知道,”看起来,菓会把她的沉默当作是肯定吧。“你和那个女孩,是恋爱关系吧。”
“是的,”千帆不自觉地点头,“也许,我也是个残酷的人也说不定。”
突然,千帆缓过神来,她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残酷的人?之前,自己可是从未意识到这一点,甚至可以说,是做梦也没有想过。当然,这并不是那种,无心做出来的行为。她平时总是一直认为,“残酷”的那一方,并不是她,而是父亲所代表的“世俗”——这也是长久以来,她的“常识”。
她应该是“被害者”,而绝不是“加害者”,不可能……
“津吹麻耶担心,下一个被害的,会不会是自己。”
“……难道这一连串事件,都是对琳达事件的复仇?”
“津吹麻耶是这么想的。她想找人跟在身边保护自己。”
“那么,她认为,惟道晋是这一连串事件的凶手?”
“当然。我们也不能无视她的说法。总之,我们先派人把她保护了起来。”
“对了,说起来……”
“什么?”
“昨天夜里,有一位主妇和她年幼的儿子被杀害了。今天的晚报上有报道出来。”
“你是说那起强盗杀人事件吧?”
“那起事件,是由您负责吗?”
“我也去了现场,不过是别人负责指挥的。怎么了?”
“那起事件,和这次的案子,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呢?”
菓一瞬间愣住了。“……你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