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偶然而恐怖的相遇》小说信息

3(第2页,共2页)

字体:

“这些是什么?难不成都是达巴达做的?”

“这些是托马斯送来的,我最近什么都没有做。”达巴达将苏打威士忌换成了白兰地,“听说他特别喜欢郊外购物中心新开的一家蛋糕店。”

“我也很困惑啊。”托马斯伸手拿起一块草莓蛋糕塞进嘴里,“我这种贪杯之人活了近六十年,真没想到有一天会兴高采烈地特意买这种甜食,而且还是一周两次,实在叫人叹息。不仅要担心钱,还要担心血糖。真是的。”

我选了一块芝士蛋糕,用叉子将其切开。第二幕的官能描写结束后,星号再次出现,场景切换,小说回到了主题。

警察重新调查了彩芽生前的交友关系。最先浮出水面的是她工作的那家“bakeryseki”老板关一义的长子——辽太郎。这人比我们大两岁,前一年从樅木高中毕业,此时正在复读,集中精力准备高考。他没有住在商住两用的家里,而是选择独自生活,住在外公外婆去世后已空无一人的母亲娘家……啊?

等等,面包店的seki先生的姓应该写作“势喜”而不是“关”吧。其实即便是本地居民,也有不少人认为seki应写作关卡的“关”,带着托马斯是不是搞错了的疑问,我继续阅读,心想果真如此吗,有没有可能是出于某种误导的意图,故意用错汉字?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怀疑,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我也是以绰号形式登场的。托马斯说“让身边的朋友以真名出场的话,不论怎么说都有些过意不去”,这种说法乍一听好像很正经,但不就是在为将后面的“势喜辽太郎”换成“关辽太郎”而埋下的伏笔吗?如果只是辽太郎的姓氏和实际不一致的话,那么这部分很有可能会引起读者不必要的关注。所以他才使用了这种小伎俩,即使用错了汉字,读者也不会觉得不自然。

然而,我并不清楚他具体想要做出怎样的误导。比方说我和辽太郎相差两年,并不是邻居也没有什么特别深的交情。那么为什么我会知道他姓氏写作“势喜”而不是“关”呢?那是因为在初三寒假的某一天,我突然被辽太郎叫住了。

不仅是我,当地的孩子们也都熟悉“bakeryseki”这家店,不过我和店主的儿子并不相识。在案发之前,我们甚至连私下交流的机会都没有。他突然开口跟我搭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就在我纳闷的时候,他开口道:“跟玛丽分手吧。”没错,对玛丽一见钟情的辽太郎,非常嫉妒和玛丽公开承认情侣关系的我。他用散发着青春期叛逆的口吻说:“和你相比,玛丽更适合跟我在一起。”

对此,我从容地回答道:“要是你如此喜欢玛丽的话,就不要磨磨唧唧,堂堂正正地跟她表白不就好了?”其实在这个时候,我已知道玛丽一家要搬离樅木,因此我还对辽太郎这个家伙产生了不可思议的怜悯之情,总觉得自己是在居高临下地挖苦他。

他家面包店经营得相当好,称其为地方名店一点也不为过。虽然很有名,但人们就是记不住其姓氏汉字的正确写法,这也成为象征性的问题。势喜夫妇也像空气一样,是存在感不强的父母。即便事后试着回忆“他们究竟是怎样的人”,脑海中出现的也不过是一对温厚善良的父母,那是种安静且没有个性的形象。

将身为未婚母亲且受到学校开除处分的黄濑彩芽聘为员工这件事,重新思考一下的话,估计也只会发生在势喜先生身上吧。考虑到樅木当时那种封建的农村环境,这无疑是一个危险的选择,毕竟彩芽在当地是声名狼藉的放荡女子,让这样的女人在自己店里工作,老板该不会是别有用心吧?别人会如此恶意揣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然而,身为孩子的我们却低估了这种事,因为从当时的居民身上完全感觉不到那种压抑的、戴有色眼镜看人的氛围。这完全是拜势喜先生的品德所赐。等我长大成人后才明白了这一点。

估计是继承了父母的血脉,辽太郎基本上拥有善良的人格。不过应该也是青春期导致的问题,他变成了那种典型的有钱公子哥儿。即便是玛丽的事,他也只是在虚张声势,最终被比他小两岁的我轻松摆平了。虽然这并不算是胜利者的从容,但我却对软弱的辽太郎怎么也恨不起来。

和彩芽的关系也是如此,不论当初辽太郎是出于冲动还是直觉,当然也有可能是对她进行了逼迫。但彩芽毕竟是彩芽,了解了雇主儿子的意图,某种程度上她应该会积极配合吧。后来回想起来确实有这种感觉,这方面的事暂且不谈。

我之所以知道他姓氏汉字的正确写法,是因为我碰巧和辽太郎有过私人对峙,那么托马斯又是怎么一回事呢?难不成也和当地居民一样,错误地把他的姓氏当成了关卡的关?可即使和势喜家没有交集,也有可能知道正确的汉字写法吧。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为何还要故意写错……这样写有什么价值吗?嗯——或许是我想多了吧,姑且先记下来,现在的问题是那个辽太郎。

他的母亲,关(使用托马斯原稿中出现的汉字)荣美子为了能照顾备考的儿子,会定期回到娘家。案发当天也是一样,在下午四点左右,当工作告一段落后,她将店里的生意交由丈夫一义看管,自己骑车前往娘家。

在打扫完卫生并准备好儿子当天的晚饭与夜宵后,荣美子带着成堆需要清洗的衣物回到家,当时大概是下午六点。据她所说,辽太郎在这段时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专心学习,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假设这些证词全都是真的,那也不会对辽太郎的不在场证明有丝毫帮助。比方说,早在荣美子确认儿子在家之前,彩芽就有可能找过辽太郎。事实上,警察在附近走访时就发现,居民们曾在案发前目击有个跟彩芽年纪相仿的年轻女子频繁出入荣美子的娘家。

最重要的是,辽太郎是o型血。这一点即便不是搜查人员也能注意到。

根据关一义的证词,事发当天上午,“bakeryseki”接到彩芽打来的电话,说是因为私事不能前来工作。如果她所谓的私事是前往荣美子的娘家去见辽太郎的话,那么就能肯定他与此事有关。但是,依然有几个难以被忽视的障碍,导致警察最终无法下定决心逮捕关辽太郎。

假如说真的是辽太郎杀害了彩芽,那他是如何将尸体运往河道的呢?通过尸斑等遗体特征来看,可以断定杀人现场是在其他地方。假设现场就是荣美子的娘家,两地直线距离也有几公里远。但不论彩芽在哪里被杀,将尸体运走并遗弃都需要一辆车。

辽太郎并没有驾照,更不会开车。既然如此,他应该是哭着强行拜托熟人帮忙的吧?比方说,如果是父母的话,可以为了儿子不惜触犯法律。但是根据熟客以及附近商铺的人的证词,不论是一义还是荣美子,当天并没有离开“bakeryseki”较长时间的迹象。就算荣美子在下午四点之后,前往过娘家以外的地方,根据报纸配送员的目击证词,关家的汽车在下午五点左右就一直停在自家车库了。当然,负责搬运尸体的汽车也有可能是从别处找来的,而且除父母之外,辽太郎或许还有其他共犯。

但是,要想把辽太郎当作最重要的嫌疑人,有一道无论如何都无法跨越的障碍挡在搜查人员面前。就在事发的前两天,辽太郎扭伤了惯用的右手手腕,说是起床后想从床上下来时,因为没保持好平衡才扭伤的。根据负责给他缠胶带的医生诊断,需要一周左右时间扭伤才能痊愈。所以他要想用右手做体力活,是极为困难的。

彩芽是被绳状物勒死的。对于手不太好使的辽太郎而言,到底有没有实施犯罪的可能性呢?对于这个问题,不得不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就在搜查陷入僵局之际,原稿第三次用星号切换场景,进入了第三段性爱描写。

又来了。就在我感到扫兴的时候,突然……原来如此,会是这样吗?就在我恍然大悟的同时,整个人开始紧张起来。托马斯设计的手法逐渐浮出水面。

在此处,文中这个沉闷的,其台词做派连廉价成人电影都羞于采用的年轻女孩正是彩芽。在这次的叙述部分中,并没有使用模糊不清的代词,而是清楚地写出了全名。

但男方并非羽方清胜。在这段场景中,彩芽从未称呼过他“阿清”,描写中也没有出现过男人的名字。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还不足以断定此人不是清胜,但如果仔细阅读就不难发现,男人在做爱的时候,动作有些迟钝,或者说有些莫名的消极,自始至终都让人觉得是在被彩芽压制。

如果根据这一点重新进行验证的话,就会浮现出这样的场景:男人一边护着自己的右手,一边很勉强地跟彩芽发生关系。没错,这个人是关辽太郎。

那个年代虽然已经确立了dna鉴定技术,但并没有引入警方的搜查过程中,因此在推理小说默认的范围内,既然残留的体液是o型,那么彩芽和辽太郎之间的男女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不可置疑的。在这个部分的描写中,身为作者的托马斯进一步强调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一种架构。

通常情况下,这样的强调是在为意外的反转埋下伏笔,也就是说,与被害者有明显关系的关辽太郎十分可疑,如果这部小说公平行事,那么他就是真正的凶手。虽然此人不能使用惯用的右手,但他一定是使用了某种诡计杀害了彩芽。让读者如此相信的同时,到了最后,当真相被揭开时,行凶者并不是辽太郎……托马斯很有可能以这样的结局收场。为了呈现出这种效果,这些内容也是布局的一环。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