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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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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都内的某处。”

西川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可他这种态度令剑崎越发地气不打一处来。

“俗话说:‘常在外面逛逛,狗也会交好运。’对吧?”

“还是说正事吧。那个案子怎么样了?”西川问道,“跟尸体被盗有关联吗?”

“你就是为了这事打电话来的?”

“是的。我正以我的方式,调查躲在老巢里的家伙呢。”

剑崎吃了一惊,反问道:“你是说公安部吗?”

“是啊,防卫森严啊。”

为什么是公安部呢?剑崎十分惊讶。不过他立刻就想起,自己之前也不无嘲讽意味地指出过这种可能性。

“你以为偷盗尸体的是公安部的人吗?”

“倒也不是。只是收集信息而已。还有——”西川放慢了语速说道,“两个月之前的案子,有一个奇怪的地方。当时因为不属于监察系的调查范围,所以我没说。”

“什么地方?”

“权藤被刺杀的状况与验尸所见不符。”

“你这么一说——”

剑崎一边在零散的记忆中搜寻着,一边翻看着手边的资料。很快,他就找到了权藤被刺杀事件的目击者证词和从沼泽中打捞起来的“第三种永久尸体”的彩色照片。

西川继续说道:“法医系的教授说,尸体的全身都有跌打伤。但是,目击者所叙述的作案过程是一刀致命的。没有一个人提到有搏斗过程。”

“等等。”剑崎飞快地扫视了一遍十一名证人的证词。西川说得没错。罪犯野崎是在道路上突然刺了权藤一刀,然后就开车跑掉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剑崎问道。

“不知道啊。主任你自己考虑吧。”西川又恢复了原先那种令人讨厌的说话口气,“有什么发现我会通知你的。我不接手机、传呼机,你也别往坏里想。”

电话挂断了。

剑崎将听筒放好后,就思考起西川所指出的问题来。权藤是在被刺之后,被车带走,最后才受到暴行的吗?可是,从被刺现场的调布市到尸体遗弃地奥多摩,是要花不少时间的。权藤即便不是当场死亡,只要胸部被刺是致命伤,那么他在到达今生沼的时候应该就已经死掉了。

那么,受害人权藤又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遭受到了什么人的暴行呢?有关该案是野崎单独作案之事,已经跟负责侦查的调布北署确认过好多次了,所以也不可能是同犯所为。

剑崎再次将目光落在了证词上。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最直截了当的解决办法——直接询问目击者。

他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晚上十点钟。就打电话而言,还是别人勉强能够接受的时间。

剑崎拿起了电话听筒,拨了第一页证词上记录的目击证人家的电话。这是个名叫左山洋介的自营业主。电话里出现的却是录音电话的提示声。

是周末晚上的缘故吧。剑崎咂了一下舌,翻过了一页资料,又拨了第二个证人的电话。这是个二十二岁的女性公司职员。这次倒挺快的,提示音才响了一下,对方就接听了。

“喂,喂。”

“喂。”是个男人的声音,还挺不耐烦的,“哪位?”

或许是机主的恋人吧。剑崎自报家门道:“我是警视厅的,我叫剑崎。”

不料对方越发不耐烦了:“哪儿的剑崎?”

“警视厅的。”

“哪个部门的?”

“部门?”剑崎不由得一愣。

对方粗声粗气地说道:“问你是一课哪个系的!”

剑崎突然明白过来了。对方是刑警。剑崎恢复了日常的口吻说道:“我是监察系的剑崎。请问你是哪位?”

“监察系?”对方像是吃了一惊,停顿了一会儿后,用平缓的语气说道,“我是搜查一课六系的前原。”

为什么本厅的刑警会在那儿呢?剑崎颇为不解地说道:“我要跟春川早苗说话。”

“这人被烧死了,就在刚才。”

“啊?”剑崎愕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还不知道吗?”自称前原的刑警像是用责备的口吻说道,“连环杀人还在进行中啊。春川早苗是第三个受害者。”

“现在,你们在勘查现场?”

“是的。”

“等等……”剑崎稍稍平息了一下混乱的大脑,说道,“被烧死的是就职于东亚商事的春川早苗吗?你们确定吗?”

“确定。她是被火箭之类的东西射中,在街上被烧死的。明天上午解剖。”

“明白了。谢谢!”

放下听筒后,剑崎感觉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一年零五个月前,发生了兴奋剂中毒者刺杀事件。受害人的尸体被盗,而该事件的目击者却在今夜被杀了。

剑崎紧盯着摊开的资料,很快他就瞪圆了双眼。目击证人包括刚刚被告知死亡的春川早苗在内,总共十一人。

难道说——?想到这儿,剑崎立刻伸手抓起了电话听筒。

春川早苗后面的一份证言出自一位名叫恩田贵子的三十八岁的女性,职业是译者。

拜托!赶快接听啊!剑崎心中祈祷着按下了那人家里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

干巴巴的提示音像是被展现在窗外的东京都夜景吸走了。

恩田贵子从喉咙深处发出呻吟声,拼命想把塞在嘴里的手绢吐出来。但没有成功。反倒使唾液倒流进了气管,只得慌忙将仰卧着的身体转向侧卧。

这里是位于公寓楼七层的房间,既是她的居所,也是她的工作场所。她是在回家十分钟之后,才发觉家里有入侵者。当时她身穿内衣,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卸妆,突然看到自己的背后出现了一个模样古怪的男人。

那人身穿发着暗光的黑色斗篷,而斗篷的风帽下则是一张银色的面甲。

恩田贵子一下子愣住了,但那男人却毫不迟疑地扑了上来。贵子被他捂住了嘴,带到了宽敞的起居室里。随即那男人用事先偷好的贵子的手绢,以差点儿折断门牙的力气塞进了她的嘴里。随后,便手脚麻利地将贵子的双手和双脚全都给绑了起来。

起初贵子还担心自己会被强奸,可这会儿又觉得事情有点儿怪了。因为那男人是将她的两条腿紧紧并拢着绑在一起的。如此这般剥夺了恩田贵子的自由之后,那男人就走到了房间的另一侧,打开了玻璃窗,走到了阳台。在那里,他已经准备好了一根长长的麻绳,并把其中一头拴在了栏杆上。毫无疑问,那男人在恩田贵子回家之前就已经潜入屋内了。

他想要干吗呢?越是搞不清入侵者的目的,贵子就越是感到恐怖。她简直连睁开双眼都觉得难以忍受。但是,她又觉得一旦闭上眼睛,最后的可怕结局就会加速到来。

电话,就是在那会儿响起来的。那男人有一瞬间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可当他看到贵子不像要挣扎的样子后,就将阳台上的绳子拖进了室内。

电话机自动响起了录音电话的提示声。

不论是谁,快点儿发觉异常吧!贵子在心中呼喊着。

如果是刚才在公寓前分别的恋人打来的就好了。贵子极力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他或许会为没人接电话而感到异常,进屋来看的吧?

然而,现实是冷酷无情的。就在提示声播放结束的同时,对方把电话挂断了。贵子又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了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那儿放着她常用的笔记本电脑。

只要能发出一封邮件就行。

只要能与那些一直在精神上支撑着自己的人取得联系就行。

这时,戴着面甲的男人来到了她的面前。贵子的眼泪夺眶而出。救命!她用眼神拼命求助。而那男人代替回答的是,掏出了一把折叠型的小刀。

贵子刚要挣扎,男人立刻扑了上去,把她压得动弹不得。贵子的脸颊感觉到银色面甲那冰冷的触感。她想要观察男人的眼神,可只看到面甲上开着的两个黑洞。

男人一声不吭,连呼吸也让人察觉不到,真可谓名副其实的“无声无息”,只有他的手在动。他将刀尖插入贵子的肌肤与内衣之间的缝隙,割开了她薄薄的内衣。

要被杀死了。

已经赤身裸体的贵子,居然没想到要去遮蔽身体。到了如此地步,她已经忘记了羞耻,只想保住一条性命。她还以为只要遂了这男人的心愿,就能避免更凶残的暴力呢。

男人用他那戴着皮革手套的双手,轻轻地抚摸着贵子的肋下。一丝希望涌上了贵子的心头。要是这样能引发对方的欲望的话,说不定自己还不会死。

然而,下一刻所等来的,却是锋利的刀尖在她柔嫩肌肤上的滑动。两条交叉的直线,刻在了她的身上。

钻心的疼痛令贵子不由自主地弓起了背部。这时,那男人的动作突然加快了。他迅速将从阳台上拖进来的麻绳,与捆绑贵子双手的绳索拴了一起。随后便将双手插入贵子的腋下,把她抱了起来。

贵子的全身都在扭动、挣扎着,但她根本逃脱不了男人的双手。她就这样被带到了阳台。她睁开了眼睛,担心自己会被扔下阳台去。不过那男人却站定了身躯,将贵子放到了地板上。

断断续续而又翻来覆去的恐惧,已经使她的思维变得迟钝了。她的脚边放着个像是大沙袋的东西。贵子茫然地看着男人将沙袋拴到自己的脚上。

弯着腰的男人站起身来。贵子心想,这下子肯定完蛋了。扑簌簌的眼泪从鼻孔流进了喉咙。

那男人提起沙袋,扔到了阳台外面。与之相连的麻绳一下子就绷紧了,躺在地板上的贵子只觉得双腿被巨大的力量提了起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掠过全身,但马上又消失了。那是因为那男人将她的身体抱了起来。

贵子猛烈地左右摇晃着脑袋。或许是她这种无言的乞命生效了吧,男人停止了动作。就在贵子觉得自己或许还有救的同时,从男人那银色面甲下面,传来了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

“回答问题!”

湿乎乎的,不像是人世间应有的声音。贵子拼命地点头,表示服从。

男人快速从贵子的嘴里取出手绢,只问了一个问题。

“堂本谦吾,在哪儿?”

贵子“啊!”地吃了一惊。脑海里却没冒出答案来。她甚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问她这个问题。就在她目光游移不定、神情呆滞的时候,手绢又被塞进了她的嘴里。

这次连乞命的时间都没有了。男人猛地将贵子的身体扔到了阳台栏杆的外面。

身体的重量突然消失了。视野中出现了无数的闪光,随即又消失了。

几秒钟后,随着从七楼垂下的麻绳绷紧,失去了的重量又回到了身上。贵子最后听到的,是从自己体内发出的一声声沉闷的声音。

外面响起了一阵轻微却令人不快的声响。没等他脑子转过弯来,他就莫名其妙地感到了恐惧,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阳台外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可是,这儿是二楼呀。要是楼上有什么东西掉下来,应该从阳台外通过,直接掉地上才是啊。

他将正读着的音乐杂志放到桌子上,抬头朝玻璃窗外看去。薄窗帘外面有个看不清的阴影在摇晃着,像是从楼上吊着什么东西。

兴许是晾晒的衣物掉下来了吧。他一边寻思着一边朝阳台走去。是不是晒衣绳缠住了,成团的衣服吊在半空了?

拉开窗帘后立刻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圆筒形的袋子,不知道是米袋还是沙袋。是用绳子拴着,从楼上吊下来的。

这不是扰民吗?他走到阳台上,想看一下到底是从哪层楼上吊下来的。他将身体探出阳台,朝袋子的上方一看,却看到了两只脚。

“啊——!”等他发出如此惊叫时,已经晚了。连转移视线的工夫都没有,他一眼就看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景象。

他的叫声是从体内深处发出的。他不停地狂叫着——甚至都没意识到这是自己发出的狂叫。

他所看到的“人”已经没有人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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