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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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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调查过了,就没有再问的必要了吧?”

我们跟着希惠走进了紧邻工作间左边的社务所。

房间正中央摆放着黑皮沙发,我们和希惠相对而坐。夕见催促着我们拿出名片,希惠几乎连看都没看,就放在了矮桌一角。

希惠直直地看着我的脸。扮作摄影师的夕见总是问这问那,显得不自然。而且刚才我也被老婆婆取笑了,于是,我先开了口。

“正是因此,我们才想请您确认一下,如果我们对事实有误解或者夸张,甚至写得完全不符,可能会给您添麻烦。”

我设想,如果这样说,她作为宫司就会不得不开口了吧。如果有可能被乱写一通,她应该会说出自己知道的情况吧。我居然镇静到能有此打算,连我自己也感到意外。

夕见提出要来羽田上村时,起初我是当场反对的。我当时想,在这个村庄,即使到了现在,也许人们还认为三十年前毒蘑菇案的犯人是藤原南人,而我和姐姐是犯人的孩子。我们怎么能踏进这个地方呢?但是,真的来到这里才发现,刚才的老婆婆也好,眼前的希惠也好,都是毫无疑心地与我们交谈。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十年。最初我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会和希惠如此近距离地相对而坐。只要借助假名字、眼镜和化妆之力,连她也没发现我们是谁。

“当时,被认定为毒蘑菇案犯人的,是在村里经营居酒屋的藤原南人吧?据说,他被怀疑是犯人的依据是,上代宫司太良部容子所写的一封信。那封信,现在何处呢?”

发现我们的谎言畅通无阻,我也变得大胆起来。或许夕见斩钉截铁的言行,也给了我勇气吧。

“我保管着。”

“能给我们看吗?”

“不大方便。”希惠补充道,“因为是私人物品。”

信是她母亲给我父亲的,从根本上讲,所有权应该归我父亲所有。但我还是暂时点头认可。

“信的内容,能否告知一下呢?当然,我们也回看了当时的报道,掌握了一些情况。”

希惠移开目光。但是,在此之前,她似乎特意多看了我一会儿。

“三十年前……神鸣讲当天清晨,响起了那个季节的第一次雷声。”

接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像是终于想起了已经忘记的台词,抬起头,不停地说了起来。

“在这座山上,有个我们叫作雷场的、经常打雷的地方。在那里打了一个大雷。之后,天空轰鸣着,就在这雷声中,藤原南人进入了神社院内。我母亲看到了这一幕。”

所谓雷场,就是靠近后家山山顶那一带。据说是从前山体滑坡形成的,有两个网球场那么大,黑土裸露。树木在那里无法存活,因为土下是连绵的岩石。由于日照好,环绕此处的树木长势快,易遭雷击。

“神鸣讲举行的当天早晨,我母亲看到藤原南人进了工作间,往料理台的雷电汤锅中放了白色物品,之后就离开了。于是,我母亲马上去确认,发现他放的是蘑菇。她似乎脑海中闪过一念,也许是某种剧毒蘑菇。”

“是白毒鹅膏吧?”

仿佛这句话本身就带有毒性一样,希惠穿着神社装束的肩膀一下子僵住了,点了一下头。

“但是,母亲没有扔掉那锅雷电汤,也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不知为什么。总之信里是这样写的。因此,在那次神鸣讲祭祀中,两人死亡,两人身患重症,母亲认为她自己有责任,她不能背负着罪责活下去。”

于是,在雷电神社的礼拜殿,太良部容子自缢身亡。

“您母亲,具体点儿说,是在什么情况下目击藤原南人的?比如,她当时站在什么地方?”

“这个信里没有写。不过,因为那天早晨打的是干雷,母亲很快就从被子里起身去了雷场,这个我也记得。如果是伴雨而来的雷,就不必担心引发山火,但若是不下雨的干雷,就有发生山火的危险。因此,自古以来,雷电神社的宫司必须要前去确认。过了一会儿,似乎是确认没有发生山火的危险,母亲就回来了。我想,大概就是那时目击的吧。母亲离开家时,天还很黑,应该是回来的时候吧。”

“是从雷场的山路下来的时候吗?”

“应该是下山之后吧,不到山脚下是看不见工作间的。”

雷电神社院内基本呈正方形,周长约二百米。鸟居为最下面的一个边,上面的一个边就是礼拜殿,左边为住宅,右边是社务所和工作间。通往雷场的道路,就在礼拜殿与住宅之间,正好是从左上角的部位延伸出去。因此,从那条路回来,从入口到工作间,有五十多米的距离。

“应该有一段距离呢。”

“您的意思是有可能看错?不会的。”

“为什么?”

希惠挺直后背,仿佛要出示确凿证据一般,回答道。

“因为我母亲不会凭模棱两可的事实就认定谁是犯人,她不是那种人。”

愿意相信父母的心情,绝不仅仅是希惠你才有的。我一边努力抑制着不把这种心情表现出来,一边回应道。

“可是,神鸣讲那天早晨,藤原南人一步都没离开过家,这一点不是他的家人已经做证了吗?”

姐姐的证词,证明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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