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傻子单靠顽固成不了事。
——埃斯库罗斯《被缚的普罗米修斯》
远处火光腾起的地方,救护车、消防车和警车的轰鸣交织在了一起。
车小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他喜欢由自己造成的这种混乱,因此他在围观的人群里观看了好一会儿,然而他的笑容被口腔里的疼痛制止了,他吐出一口唾沫,带着腥味,也带着红——他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牙齿——少了一颗。
“搞掂。”他对自己说。
他骑上摩托车,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一包东西,他把它拿在手里晃了晃,然后顺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里。
“死者名叫邓昌,”老孙言简意赅地说,同时看着一言不发的丁松,“就是当年招出车小军的那个人,比车小军早出狱两个月。”
丁松仍是沉默。
“在现场捡到的那颗牙齿已经被证实是车小军的,算是天网恢恢吧,那东西落到了保险箱下面,躲过了一劫。另外,在离大厦五十米的垃圾桶里,他们找到了一本《被缚的普罗米修斯》,最新再版的,上面有他的指纹,我们已经发了通缉令。”
丁松没有接口。
老孙有些生气了:“你是跟我赌气呢?”
“不是。”丁松终于有了反应,“我只是在想,这个邓昌,是到现在为止,被杀动机最最明确的一个。”
“那就好,”老孙说,“我还以为我矫枉过正了。”
“你这当头一棒是够狠的。”
“你怎么不说那是醍醐灌顶呢?”
“醍醐?我觉得当时满脑子都是浆糊了……”
两人说笑着,这时丁松的电话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方碧洗的脸色几乎已经和她身上的被子连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