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等我忍受了许多苦难之后,才能摆脱镣铐
因为技巧总是胜不过定数
——埃斯库罗斯《被缚的普罗米修斯》
斜风细雨,瑟瑟萧萧。
游园的人们怏怏散去,匆匆的,如一场褪粉的梅梢,只剩了些淡墨恍惚。
丁松已经把烟摁灭了,然而方碧洗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就是那里!那里!”她跳跃着,兴奋地指着前面空荡荡的小铁轨——仿佛真有一列火车迎面开了过来——她的记忆正好乘坐其中。
那疾驰的虚影穿过身体,把魂魄撞散,思维乱葬,痛苦丛生出一坡荆棘,其间若有若无的一双手,藕白藕胖,刺目。
丁松摇摇头,把这些凌乱影像甩出头颅。
“他就是在那儿带着我坐小火车的,最后一次。”
含笑轻轻地说到最后一个字,方碧洗忽黯然无语,过于戏剧化的表情不免让丁松觉得她做作,然而他也并不因此就厌恶她的心机——她的表演只是为了达成目的——如果目的是可取的,他通常也会容忍手段。
她故意无视他的不耐,继续攻心——方式虽然拙劣,却有效——丁松发觉自己竟有些动摇——那力量有着整整十年的沉积,不可小觑。
“我不信。”她摇着头说:“妈妈也不信,到死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