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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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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八日星期一,早上九点,宇野宽治又被带出拘留所,押往东京地方检察院。这是他被捕以来第二次接受检方的审讯,那位成本检察官让他很头痛,此人总是面无表情,喜怒不形于色,那副厚厚的眼镜也令人厌恶。宽治觉得成本检察官和大场警官不一样,好像是两个世界里的人。

头一个小时,检察官给他念了警方关于南千住町前钟表商被盗案的侦查记录,又让他回答了几个问题。处理完这些,检察官立即放下笔,问道:“对了,听说你患有记忆障碍,去医院看过吗?”

“没去过。”

“那你是怎么知道自己有这个病的?”

“在北海道少管所的时候,有个职员让我做了个问答测试,还让我回答了好些问题,然后他说:‘你小时候的很多记忆好像丢失了,大概是得了记忆障碍症’。”

“那么,跟监狱里的法务官谈过吗?”

“详细的情况,我也不太懂。”

“小时候的事还记得吗?”

“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

“有时候脑袋里像是有一团雾,分不清是在做梦还是真实的。”

“像在做梦的时候,都是些什么事?”

“讨厌的事。”

“看来这团雾还不错嘛,挡住的都是坏事。”

“虽然是这样,可这由不得我……”

“宇野,虽然你被逮捕的罪名是入室盗窃,但是在小吉夫绑架案和新宿舞娘被杀案中,你都是嫌疑人,知道吗?”

“嗯,知道。”

“不打算交代吗?”

“不是不打算交代,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律师教你的?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能蒙混过关?”

“嗯,是的。他跟我说:‘你是因为别的案子被逮捕的,所以除了入室盗窃的事,其他什么也别说。’”

“一直不说对你自己不利呀,我们有的是证据!”

“嗯,我跟律师先生也说过,一直闷着不说话,我可受不了。五分钟、十分钟还好,要是一两个小时都不说话,根本办不到。近田先生显得很为难,说:‘那你就直接告诉他们,你是傻子。’”

“这对你太失礼了吧?”成本检察官皱了皱眉头。

“可我就是傻子啊,没办法。”

“别贬低自己,其实你很聪明,每次作案都知道擦掉指纹。”检察官一边说一边直盯着宽治。

宽治默默地低下了头。

“宇野,听说警察待你还不错,可惜我们检察官不是这样的。我们每天要审讯很多嫌疑人,然后决定要不要起诉他们。我不是你一个人的专属审讯官,明白吗?”

“嗯,明白。”

地检的等候室里时常挤满了戴手铐的嫌疑人。不难想象,检察官不可能把时间都耗费在一个人身上。

“那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宇野,是你绑架了小吉夫吗?”

“不是。”

“是你杀了喜纳里子吗?”

“不是。”

“好,现在总算摸清你的心思了,看来我们打交道的时间还长着呢。再延长十天的拘留期是肯定的,而且以后说不定会更长。”成本检察官在纸上写明再次逮捕和延长拘留期的流程。

宽治默默地点点头,但其实什么都不明白。

成本检察官的审讯一直持续到午后,其中大部分时间花在喜纳里子被杀一案上。宽治交代了他们离开向岛公寓后的行动轨迹,成本只是静静地听着,他还问宽治,逃亡途中是否去过热海?宽治立即否认,说自己没有去过。成本听了,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抬眼瞥了宽治一眼。

宽治完全习惯了审讯,心里充满了对自己“每天都有进步”的满足感,丝毫不觉得恐惧。

下午,他又被带回浅草警署,接受大场的审讯。大场担任他的审讯官已经有一个星期,完全消除了他的紧张感。作为审讯助手的落合警官对他也很友善。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天都能和人聊天了呢?当渔夫的时候,宽治常常独自一人待在番屋里;在札幌的工厂上班时,无论是在车间还是宿舍,人人都把他当傻子,所以他总是一个人待着。原来,与人闲谈竟是如此愉快。自从来到东京,宽治明显话多起来。

“宇野,今天上头有命令,要问问和案子有关的事。所以,我们先不聊偷东西的事。你也配合一下。”大场抽着烟对他说。宽治照例伸手从落合手中接过一支喜力,自己点上抽了起来。

“你在十月上旬就离开喜纳里子在向岛的那间公寓了吧?之后去了哪里?”

“在浅草和上野一带找地方住,到处闲逛呗。”

“不对啊,那阵子,警察把台东区和荒川区的旅馆搜查了个底朝天,怎么没发现你?”

“是吗?不过我确实住在那边。”

“就算只记得名字也行,能不能告诉我是哪家旅馆?”

“我忘了,那些旅馆的名字都差不多。”

“大概的位置总记得吧?这是地图,你在上面画个圈就行。”说着,大场把一张地图摊在桌子上。

“我不是东京人,看地图也看不明白。”宽治找借口拒绝。

“别这么说嘛!你如果是清白的,提供不在场证明很重要。”

“可是我记不得了呀!”

“喜纳里子去了哪里?你不是说离开公寓后你俩就分开了吗?”

“嗯,分开了。”

“我告诉你,喜纳里子藏在吉原一家老印刷厂里,你不知道?”

“不知道。”宽治摇了摇头。

“后来她去了热海,从十月十一日星期五待到十四日星期一。这段日子你在哪里?”

“不记得了。”

“你小子说的都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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