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伊德接着告诉我,他从家里出发,开了一小时的车,到印第安纳州的华沙市去采购养鸡用的饲料。“跟你讲,要不是我的发动机盖的锁坏了,要不是发动机盖自己弹起来了,我肯定就没法给你提供这条线索了。感谢上帝,多亏上帝保佑,我的发动机盖才坏了!
“刘探长,我把鸡饲料都堆在了卡车的后车厢里,可是我没带防水的油布,得赶在天下雨之前把饲料都拉回家才成。虽然要立马换个新的发动机盖锁可能没门儿,但我还知道有个办法能让我暂时合上发动机的盖子,那就是到五金店去买一卷结实的猩猩牌胶布,然后把机盖粘上。那种胶布的黏性特别大,我估计都能把一头驼鹿粘到树上呢。于是,我就跟个老老实实的基督徒一样,满脑子只想着怎么对付自己的麻烦事儿,匆忙跑到了镇上的五金店。结果,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猜怎么着?他也在那儿!刘探长,就是买我面包车的那个人!就是他!他正在五金店里排队交钱呢!”
“他看见你了吗?”
“没有,刘探长,没有,长官,他根本就没看见我。我排在后面,他看不到我。再说,不知道他迷迷糊糊地在想什么呢,根本就没留意任何人。轮到他的时候,店员竟然连喊了三声‘下一位’,他才反应过来。也不知道那家伙的心思都飘到哪儿去了。不过,你别急,我还没说完呢。哎呀,后头还有呢!”
“接着说,博伊德。继续。对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一个半小时以前吧。他交完钱一走,我就在柜台上扔下一张二十美元的钞票,告诉他们‘甭找了’,然后匆匆追了出去。我看到他开着我的面包车走了,我抓紧时间把发动机盖粘好,然后沿着马路开到我熟悉的一家药店。那里有公共电话,我就是在那里给你打了第一个电话。幸亏我走到哪儿都带着你的名片,这才能第一时间联系上你。可是,我才说了几句,就不得不挂了电话,你猜怎么着?因为你要找的那个人又出现了!他把车停在了另一边,正准备要进药店呢。刘探长,那是一家老式药店,只卖处方药,不卖零食,也不卖尿布。现在你应该可以找到给他开处方的大夫,然后抓住他吧?不过呢,说不定根本用不着那么麻烦,因为后头还有呢!”
“等等,等等。他看见你打电话了吗?”
“绝对没有。不管是在药店还是在五金店,他都没看见我。我一直跟他保持着很远的距离,我估计你会希望我这么做,刘探长。要是他发现了我,可没什么好处。那样,他说不定就溜了,对不对?在五金店的时候,我一直低着头,躲在一个穿着黑红条纹猎人夹克的大个子后头。你们要找的那个家伙在五金店里买了胶布、铁铲和一捆油布。从他买的东西来看,情况可有点儿不妙,对不对,刘探长?”
“是有点儿不妙,博伊德。你说他在药店里也没看见你?那你看见他什么时候离开药店了吗?”
“没有,长官,我先走了。我开着车去别处找公用电话了。我可不想让他看见我。哎呀,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让我悄悄地跟着他?太对不住了,瞧我,光想着不让他看见我了。不过,我还没说完呢。”
“你接着说。”我边说边想起了另一个案子——粉红熊。
“于是,我开着车在周围转啊转,就想找个公用电话。唉,我跟你讲,公用电话太他娘的难找了,刘探长。最后,我突然想到了我表弟博比。我之前跟你提过他对吧,他儿子在印第安纳大学读书,是篮球队的,对吧,你记不记得?当时你问到那个‘山地人’的车牌,我说起过,记得吧?”
“没错,博伊德,我记得。快,接着说。”
“于是,我就想起了博比表弟,他住在距市里半小时车程的一个镇子上,其实路不算远,但都是土路,所以在路上花的时间有点儿多。他在那儿有一个挺大的老牧场,养牛的。我当时就想啊,我可以开车到博比表弟家,然后用他家里的电话打给你,我还可以顺便把卡车停在他的拖拉机车库里,这样一会儿下雨,我的饲料就淋不着啦!
“所以我最后就直奔博比表弟家了,刚到那儿,他就迎了出来,胖乎乎的脸上带着庄户人那种热情的微笑,可是他一开口,说的话实在是太神奇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哎呀,博伊德,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呢。我刚去查看了牧场外围,翻过山之后,居然看到你的面包车停在一棵柳树下,就在那个老校舍的院子外头。你把车停那儿干吗呀?’
“我实在是没法相信他说的话,结果他就亲自带我去看了。刘探长,我那辆栗色的面包车还真他娘的就停在那儿!挂在车头和车尾的‘山地人’车牌也都还在!我跟博比说,我们俩得弯着腰,慢慢地、悄悄地后退着往回走,确保不被任何人发现。我们真就这么做了。两个大老爷们儿,就这么鬼鬼祟祟地倒退着走出了整片牧场。一路上我们就怕撞上什么人,紧张得牙齿都在打寒战。博比家里有两杆来福枪,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就去帮你打探情况。我们还没告诉当地的警察,打算先听你的吩咐,刘探长。”
“你们待着别动就行。把地址告诉我,我来处理。我们马上就到。你就一直待在博比家的厨房里,千万不要出门。”
这该死的嫌疑犯居然大摇大摆地出门晃悠,像个没事儿人似的,仿佛他也在享受偷来的时光。现在,我们知道他到过了一家五金店,还知道他去过一家药店,去问问就知道他买了什么药,我们可以把那两家店的监控录像和两家店之间的道路监控都作为证据调出来查看。而且,我们还知道他把面包车停在了哪儿,我非常肯定,他绝对就藏身在博伊德顺口提到的那座老校舍里。这回,他插翅难飞了——起码当时我是真的觉得他插翅难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