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公子来得晚了一些,我还给你留了前排座位的。似乎只有你和我买了那姓韩的姑娘的彩头,不过我并没有夏公子的远见卓识,我赌得钱少,赚得也就少。传闻夏公子目光独到,一掷千金,真是令在下佩服。”
夏乾闻声望去,这才发现这说话之人一身华服,正是前几日在梦华楼碰见的小白脸。
夏乾有一肚子疑问,脱口而出的却是:“她……怎么赢的?”
对方像是吃了一惊,转而笑道:“难道夏公子一场都没看?”
夏乾未答,对方则道:“这种擂台,莽夫最多。体格最健壮者往往最易获胜,可拳脚功夫粗糙得很。和这些莽夫相比,这位姓韩的姑娘身子骨瘦弱,但步履稳健,武学功底比其他的人都要扎实得多。”
夏乾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又说不出来哪里不是滋味。
“你知道她是女孩子?”
对方闻言又是温雅一笑:“我又不是瞎子,当然分得清男女。”
“那……你是何人?”夏乾早就想问了。
来人一怔:“我本以为夏公子知晓我的姓名,这才没有报出,却不想,是我唐突了。”他清了清嗓子,认真道:“在下慕容蓉。”
这个名字有些奇怪,有些让人想笑。慕容这个姓在老百姓之中本身就不太常见,此人的名字里偏偏又加了一个蓉字。
“哪个蓉?”夏乾鬼使神差地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芙蓉的蓉。”
夏乾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想笑却又不得不憋着。哪怕眼前的人举止得体、修养甚高,摊上这么个名字,就如同夏乾变成了夏浅浅,易厢泉变成了易湘湘。
慕容蓉倒是脾气很好:“家父取的。他喜花,家中兄妹不论男女,名字皆是花,具体什么花,看出生时令。”
夏乾听后,更加想笑了,却突然想到了两个问题。
很多天前,夏乾与伯叔讨论之时,伯叔只是说猜画活动中有一个赢家,名为“蓉蓉”之类,并未想是慕容蓉。其次,复姓慕容,这个姓在汴京不常见,若是论及慕容一姓,恐怕唯有慕容家的人了。南夏北慕容,这是大宋除去皇亲贵族之外最富有的两家人。西域之行对于夏乾来说是种历练,对于商人而言却非如此,谈下了西域生意,几乎等同于掌握了垄断性的西方贸易之路。
夏乾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人是个巨大的竞争者。
慕容蓉站在夏乾面前,不言不语,只是微笑,如三月春风。
“我们会一同去西域,你、我,还有那位韩姑娘。西域之路漫漫,来日方长,我们日后定然会越发熟络。”慕容蓉简单说了几句,挥了挥手,便离去了。
路漫漫,来日方长,越发熟络……这些词在夏乾的脑海之中打转。
夏乾愣了片刻,没有走动。不远处有一算命先生,看他们贵气,盯了他们许久,此时却忽然喝住了他。
“出远门,有大难。”
夏乾一愣,诧异地扭头问道:“你说我?”
“你有血光之灾,但不止是你,”算命先生认真捋了捋胡子,“至亲痛失,至交分离,周围人皆有大难。”他口中念念有词,突然咧嘴一笑,“莫怕,莫怕!一两银子就可以解除——”
“真是胡说八道!”夏乾很是生气,怒气冲冲地走入了汴京城的夕阳里。
(第三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