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会登上每一份报纸。”
“而且如果愿意的话,我的脸会出现在一堆电视摄影机前面。甚至我不愿意都不行。光这点就几乎足以让我不透露这条新闻了。”
“因为你害臊。”
“我只是不想成为焦点人物罢了。我不在乎自己的名字偶尔出现在报纸上。这可以吸引客户,不过我也不希望有太多生意上门,现在这样能选择一下,挑着案子办就不错了。但是这件事不是出点小风头而已,这会是个媒体马戏团,而我可不想当场上那只受过训练的海狗。”
“所以威尔的秘密很安全,”他沉思着,“只因为你不想上电视。”
“我可以躲掉绝大部分的出名机会。我可以告诉乔,让他偷偷去告诉适当的人。他会找到机会让其他人拿这个功劳。如果我要采取什么行动的话,大概就是这个了。”
“可是你没准儿连这个都不做。”
“没准儿。”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一条睡着的狗,”我说,“也许让他继续躺着比较好。”
“你要怎么决定这件事?”
“先跟一些人谈谈。”
“就像现在跟我谈这样?”
“完全正确,”我说,“这是过程的一部分。”
“很高兴我也小有贡献。”
“我会回家跟埃莱娜说,”我说,“晚一些,我也会在戒酒聚会上讲。我不会讲得太具体,也不会有人听出我在讲什么,不过这样有助于我理清思路。然后我应该还会找某个人商量。”
“谁?”
“我认识的一个律师。”
他点点头。“好像每个人都要先跟律师商量后才能做点事。”
埃莱娜和我在第九大道的巴黎绿吃晚饭,我们持续谈着一个特定的话题。从餐前的蘑菇一直到餐后的卡布其诺咖啡。饭后我送她回凡登大厦,然后继续往前走到第九大道的圣保罗教堂参加聚会。我迟到了十分钟,坐下来时,演讲者正讲到他喝第一杯酒时事情。我没听到他家族酗酒的历史,不过不必听也跟得上。
中间休息时,我倒了咖啡和几个人闲聊了一下,聚会重新开始后,我举手发言说,我得做一个决定。我讲得很模糊,没有人听得出我在指什么,不过在匿名戒酒协会的经验分享谈话中,这也不算异常。我说了些心里在想的事情,接着一个电视机设计师说他正犹豫该不该回家过感恩节,再来一个女士说她正在跟一个喝无酒精啤酒的男士约会,整件事让她心中困扰不已。
聚会结束后,我跟一些朋友走到火焰餐厅,不过婉拒了跟他们进去喝咖啡,推说我还有个约。我往哥伦布圆环走,搭乘irt市中心地铁线到克里斯多福街。十点半前,我来到商业街一户人家的门廊下,敲敲门上的狮头门环。
商业街只有两个街区长,而且方向跟一般街道不同,所以不太好找。我在第六分局待过颇长的一段日子,所以对格林威治村很熟,而且过去几年我来过这个街区几次。一次是和埃莱娜去对面的樱桃街戏院看一场表演。另外几次则和这次一样,去拜访雷蒙·格鲁利奥的住宅。
我没等太久,他打开门,让我进去,脸上带着高兴的微笑,是他的胜利表情。那个微笑仿佛在宣布整个世界是个超级大笑话,你和他则是唯一身在其中的人。
“马修,”他说,拍拍我的肩,“我刚煮了咖啡,有兴趣吗?”
“当然了。”
咖啡又浓又香又黑,和我在圣保罗教堂地下室用保丽龙杯喝的苦泥浆水完全是天上地下。我告诉了他,他笑了。“我每次去圣卢克坊的戒酒聚会,”他说,“都用保温瓶带咖啡去。我的辅导员说这是我把自己跟其他人隔离开来的方式。我说其实这是把我自己和胃炎隔离开来的方式。你说呢?”
“两者我都同意。”
“外交辞令。好吧,除了来喝我的高级咖啡之外,你来还有什么事?”
“上回我跟你谈的时候,”我说,“你说阿德里安·惠特菲尔德不是自杀的。还记得吗?”
“记得很清楚。之后没多久,威尔就寄了封信,说阿德里安是他杀的,证明了我的观点。”
我又喝了一口咖啡,实在很不错。
我说:“阿德里安是自杀。信是他写的。所有信都是他写的,那些人也都是他杀的。他就是威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