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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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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找他打算射杀的人。他好像只知道名字,可是从没见过。现在我们来随意地想,对吧?满脑子想法跑来跑去。”

“差不多是这样,”我同意。“听起来好像是雇来的,对吧?”

“那个凶手?你的意思是他是职业杀手?”

“不像职业杀手,”我说,“整件事相对职业的而言说太拖泥带水了。这个下手的对象大部分时间都是独自一人,生活有规律,没有任何保安系统,要杀他一点也不难。想私下接近他非常容易,如果是职业杀手的话,为什么要在一群目击者面前杀他?”

“大哥,我说职业杀手,那是因为你说他是雇来的。”

“他是业余的,”我说,“雇他的也是业余的。一般来说,要雇职业杀手的话,雇的人本身也得够专业才行。必须要有门路,这不可能去商用电话簿里查。很多普通人会雇杀手,可是雇来的没有什么专业精神可言。”

“所以不见得能杀得了人,”他说,“就像前几天华盛顿高地那样。”

我知道他讲的那件事,这几天报上都在登。一个十来岁的多米尼加裔小女孩,因为父亲管得太严,就找来了当地的两个狠角色想把她爸干掉,而且用她父亲藏在保险箱、认为比银行还安全的那两万块钱来当诱惑。

所以有天晚上,那两个流氓就去她家。她让他们进来,把钱给了他们,他们原本应该乖乖等她父亲回家的,但他们觉得也许她父亲会带枪,那要解决整件事就更简单了,于是他们就朝那个引起整件事的女孩头部开了两枪,然后又同样干掉她熟睡中的母亲和弟弟,就回家了。父亲工作回来后,发现家人都死了,钱又不见了。我猜想他的车也不见了。

“在华盛顿高地,”我说,“每个人都有理由。那个女孩是气她爸爸,两个凶手则是想要钱。”

“那谁有理由杀拜伦呢?”

“我也想不透。”

“他没有钱,对吧?”

“事实上,”我回忆着,“他的钱比应有的多。他领到了保险金,死时银行里还有四万元左右。”

“那不是动机吗?”

“他的遗产都捐给一些艾滋防治慈善机构。其中一些组织募捐时的确有些太过积极,可是我还没听说过他们因此杀人的事情发生过。”

“此外,他们只要等就行了,不是吗?因为这家伙已经快死了。”他皱皱眉,“你猜现在该怎么办吗?应该吃一块馅饼。”我叫了女侍者过来,tj问他有什么馅饼,认真考虑后说:“山核桃的,”他决定,“上头还要加一些流行的口味,巧克力怎么样?”tj话里乱夹杂了几个法语,女侍者看着tj,很茫然,于是tj又恢复平常讲话的用词,“我要一块山核桃馅饼,”他说,“外加一球巧克力冰淇淋。”她点点头离去,然后tj眼珠骨碌碌地转,“现在她以为我是博士了,赶快回去查字典。”

“跟她说你拿的是植物学博士。”

“大哥,那还不是一样糟,她会跟我谈她的盆栽。如果杀拜伦不能从他身上拿到钱,那谁会雇人杀他?”

“我不知道。”

“他得了艾滋病,对吧?可是他不是同性恋。”

“他是因为共用针头感染。”

“他是到自己为止了吗?还是又传给别人了?”我的表情大概很疑惑,tj继续说,“病毒啊,有人让他传染到吗?”

“他有可能到处传染,”我说,“好几年前了,当时他自己也不知道已经感染了。”

“所以他传染给某个女人,然后她丈夫或男友或哥哥想知道她怎么感染的,‘除了拜伦·利奥波德那个没用的废物之外,不可能有别人了。’她这么说。”

“于是那个丈夫或哥哥或随便谁,就出去雇人杀掉拜伦。”

“搞不好是她自己。无论是哪种方法,凶手都没见过拜伦,也许先问问他的名字,好确定没杀错人。‘利奥波德先生吗?你是拜伦·利奥波德吗?’”

“砰砰。”

“就这么回事。”他表示同意。

“那‘这枪是为了希拉,你这个混蛋,’这句台词如何?照原来的说法,拜伦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如果希拉的哥哥是自己动手,他可能就会说些有意义的话。可是如果那个凶手是雇来的——”

“那凶手就不会花工夫去啰唆了。就算是她哥哥自己动手,他也可能准备好要讲些话,却一时紧张忘了说。”我喝了口咖啡,“不过这些我都不相信,”我说,“他一只脚都踏进坟墓里了,谁来会找他报这种仇呢?拜伦·利奥波德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对他来说,最满足的事情就是坐在太阳底下看报纸。不论他跟你有什么仇,只要好好看看他,所有的仇恨都会烟消云散。”

“那不然是怎么回事?自杀吗?”

“我想过。”

“怎么样?”

“比方他不想再活下去了,可是他没法自己动手。所以他雇人替他动手。”

“他害怕把头伸进烤箱里,可是倒是有办法坐在那儿等个人偷溜过来射杀他。”

“我说我想过,但并不觉得可能性很大。”

“何况,他要雇人,难道没跟那个人见过面吗?要是你雇我去杀你,我根本不必问你的名字。”

“算了吧,”我说,“一开始就没什么道理,现在越讲越没道理了。拜伦·利奥波德是被某个有理由杀他的人谋杀的,而他自己是世上唯一有理由希望自己死掉的人。感觉上,这么做应该有金钱的动机,可是根本没人能拿到钱。”

“他还是有些钱的。四万块吗?可是你说有些慈善机构可以分到钱。”

“但无论如何不够多。”

“不够多?”

“不足以因此杀掉他。”

“华盛顿高地那些家伙,杀了三个人才拿到半数而已。”

“他们是小混混,”我说,“他们可能因为心里不痛快就杀人。他们既然已经拿到钱,为什么要杀那个女孩呢?好让她闭嘴?她不可能说出去,而她母亲和弟弟都已经在各自床上睡着了,老天!他们杀了三个人,根本没有理由。”

“我想你不会替他们当人格分析的证人。总之,会不会是某些小混混叫拜伦的名字,只是打招呼,你懂吧,礼貌而已。”

“一点点不同,整件事就全部改观了。”

我们谈话时,他的馅饼已经送来了,这会儿已经去掉大半。他又起一块说:“那四万块真滑稽。一开始太多,现在又不够。”

“他把他的保险金都领了出来,”我说,“存进银行,每次只领一些出来用。所以虽然四万块太多,可是……”

“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

“那你怎么忽然停下来瞪着眼睛?”

“太多的钱,”我说,“格伦·霍尔茨曼有太多的钱。他死时,钱在他的保险盒里。我梦到过他,那个梦想告诉我的就是这个,太多的钱。”我看着tj,他用叉子把最后一口馅饼送进嘴里,“我原以为那个梦跟威尔有关,结果不是,而是跟拜伦·利奥波德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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