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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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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个小时后,我又去霍雷肖街的那间公寓拜访了两次。我敲了很多门,跟各式各样的人谈话。如果警方没跟所有人谈过,至少也是大部分,但那些人并没有因此不愿再跟我谈谈,不过他们的确没什么好说的。拜伦是个好邻居,大半都独来独往,据他们所知,他在这世上没有任何敌人。我听了一大堆关于谋杀的不同理论,大部分我都已经想过了。

星期三下午我和tj碰面交换情报,不出所料,他的收获并不比我多。“埃莱娜要我明天过去帮忙,”他说,“可是我告诉她,我得先问问你。”

“你尽管去替她看店吧。”

“我也这么想。街上打听不出什么了。”

我在第八大道上了公车往北走,到了第四十街陷在车阵中,我就下了车,步行回家,然后去对面的办公室,刚好雷蒙·格鲁利奥打电话来。

“嘿,你这浑小子,”他说,“我想那个独具一格的‘人民的意志’已经知道你参与这个案子了。”

多年前,我缴回警徽辞职不干,而且离开太太和两个儿子后,就在第九大道东边第五十七街的西北旅馆租了个房间。这么些年下来,我获得了某种程度的尊敬,但我住的地方不是原因之一。埃莱娜现在和我住在凡登大厦,就在第五十七街靠市中心那一头,西北旅馆的正对面。我搬去跟埃莱娜一起住后,还留着原来旅馆的房间,自我安慰说是用来当办公室的。不过实在没怎么用到。这儿没有地方见客户,我所收集的档案也轻易地可以装进对街的某个柜子或有架子的橱里。

“阿德里安·惠特菲尔德。”雷蒙·格鲁利奥说,“今天稍早时候我在市中心遇到他。事实上我发现当时我刚好没事可做,于是我就坐下来看他工作。他正在办一个案子,相信你已经知道了。”

“我这两天没跟他通过电话,”我说,“他怎么样?”

“看起来没那么红,”他说,“不过就是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现在我每次打开电视都会看到他。不是在刑事法庭大楼前面把麦克风凑到他脸上,就是把他弄进电视摄影棚。昨天晚上他上了拉里·金的现场秀,是在cnn的纽约摄影棚连线转播的。”

“他说了些什么?”

“谈刑事司法里那种敌对辩论系统的道德观点。我们能期待一个律师有多宽的眼界,又能要求他负多少责任?他刚刚才谈得有点意思,接着就接听观众电话,所以就像往常,一到这个时候,一切就回到最低标准,通常还挺低的。”

“低得可怕。”

“都是这样的,他今天早上在法庭上的表现很正常。你知道塞缪尔·约翰逊1说过,‘若一个人知道他两星期后就会被吊死,他的心智会专注得惊人。’”

1塞缪尔·约翰逊(samueljohnson,1709-1784),十八世纪英国文坛巨匠,着名的散文家、文艺批评家和辞书编撰家。

“说得好。”

“可不是吗?我很意外那些赞成死刑的人没有提出这句话,来证明他们所提出的解救全世界疾病的药方是多么有效。”

“你该不会是打算跟我发表演讲吧?”

“不,不过下回我可能会反对约翰逊博士的说法。我们的阿德里安好像弄了一群很不错的贴身保镖。我猜是你安排的。”

“不完全是。我给了他一些建议,又给了他一个电话号码告诉他该去找谁。”

“他说他现在都穿防弹衣。”

“应该是,”我说,“不过我希望他对这件事口风紧一点。如果枪手知道你穿了防弹衣,他就会瞄准你的脑袋。”

“哎,我不会告诉威尔的。当然,我们根本不知道威尔是谁,不是吗?”

“如果我们知道,”我说,“他就不会成为我们的问题了。”

“你知道,”他说,“我自己也可能是威尔。”

“嗯。不,我可不这么认为。”

“你怎么这么确定?”

“从他的信,”我说,“用词太高雅了。”

“你这浑小子。不过他的文笔的确有一套,不是吗?”

“是啊。”

“几乎让人盼望收到他的信。不过有件事情我并不引以为荣,你知道我看到那封给阿德里安的公开信时,当时的反应是什么吗?”

“你觉得这封公开信的对象应该是你才对。”

“该死,你怎么会知道?还是我太容易被看穿了吗?”

“唔,还有其他什么事会让你觉得可耻呢?”

“我没说我觉得可耻,只说我并不引以为荣。”

“我坚持原来的说法。”

“好吧,不过你没猜错。你还记得换一个灯泡需要几个演员吗?”

“我听过这个笑话,可是忘了。”

“五个。一个爬上梯子,其他四个在下面说。“在上面的应该是我!’律师也差不多。老兄,就这件事,你可以说我是有点像是在为自己的整个职业生涯而参加试镜。全纽约最恨的人是谁?”

“沃尔特·奥马利。”

“沃尔特·奥马利?老天他是哪个……哦,那个把道奇队搬离布鲁克林的混蛋。他死掉了,不是吗?”

“我倒真希望他死了”

“你这浑小子就是不罢休,是吧?别管沃尔特·奥马利。谁是全纽约人最痛恨的律师?”

“如果这是个笑话,那答案就是所有的律师。”

“答案你已经猜到了,是雷蒙·格鲁利奥。”

“硬汉雷蒙。”

“你说的没错。我有一堆最惹人厌的客户,是那种你很乐于去痛恨的人。是谁说他从没碰过一个他不喜欢的人,威尔·罗杰斯吗?”

“管他是谁,反正我看他碰到的人还不够多。”

“而且他一定从没见过我客户名单上的人。阿拉伯恐怖分子,黑人激进分子,精神病杀人狂。沃伦·麦迪逊,他只杀了六名纽约警官。惠特菲尔德所接过的客户中,有谁比得上沃伦·麦迪逊?”

“里奇·沃尔默,”我说,“这个是最大的。”

“沃伦·麦迪逊跟里奇·沃尔默一样坏。你可以怪罪司法系统造成沃尔默被无罪释放。至于沃伦,你就只能怪罪律师。”

“真谦虚。”

“别管谦虚不谦虚了。谦虚在这一行是吃不开的。老兄,你听过那句中国诅咒吗?‘祝你找到一个谦虚的律师。’你看我们的朋友阿德里安怎么样?会不会有事?”

“我不知道。”

“威尔一点也不着急。这是他等得最久的一次,不是吗?我指的是从写公开信到动手之这段时间。也许是阿德里安的防护措施做得比较好,要杀他比较难。”

“也许吧。”

“或者他可能厌倦了这个游戏。或者他可能在跳到公共汽车前被撞死了。”

“或者他可能坐在公园板凳上,”我说,“然后很可能遭到某个人误杀。”

“杀他的人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怎么会?”

“怎么不会?你不是正在想你提过的那个朋友的朋友吗,在霍雷肖街被枪杀的那个。”

“哦,我大概因此才会联想到那个公园板凳的说法,”我承认,“不过我想我们可以把拜伦·利奥波德排除在外。他一整天的唯一活动,就是走到对街,挑一张板凳坐。”

“所以你已经有点进展了,我的朋友。你已经排除一个人了。”

“我把你也排除了。”

“好极了。”

“还有我自己,”我说,“因为如果我是威尔的话,我不会忘记的。还有埃莱娜,因为如果她做了这类事的话,我相信她一定会跟我说的。”

“因为你们两个有一种公开而诚实的关系。”

“完全正确,”我说,“还有马蒂·麦格劳。”

“你跟他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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