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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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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声把我从睡梦中吵醒,我坐在床上,拿起电话,凑到耳朵边。一个声音近乎耳语地说:“斯卡德吗?”

“你是谁?”

“忘掉那个女孩。”

梦里的确有个女孩,可是那个梦早已经如同阳光下的雪融化殆尽,我怎么样都想不起她的长相。还没搞清楚梦在哪里结束,电话就响了。我说:“什么女孩?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忘掉保拉。你永远找不到她,你不可能带她回来。”

“从哪里带回来?她怎么了?”

“别再找她,别再到处发她的照片。忘掉整件事情。”

“你是谁?”

我听到一声咔嗒。我又喂了几声,可是徒劳无功,他挂断了。

我扭开床头灯,找我的表。差十五分钟就五点了,我关灯时已经两点多,所以大概睡了不到三小时。我坐在床边,在心里又想了一遍我们的对话,试着找出话里的含义,并努力回忆那个声音。我觉得以前听过那个声音,可是却想不起是在哪里。

我到浴室,看着洗手台上头镜子里的自己。过去的种种往事在后头注视着我,我可以感觉到它们的重量压在我的肩上。我扭开热水,在莲蓬头下面站了良久,然后出来,用毛巾擦干,回到床上。

“你永远找不到她。你不可能带她回来。”

现在太晚了,或者该说太早,找不到人打电话说这个事情。我认识的人里头,唯一可能还没睡的是米克·巴卢,可是他现在大概已经醉得差不多了,而且我也没有他的电话。何况,我该跟他讲什么?

“忘掉那个女孩。”

我梦到的是保拉吗?我闭上眼睛,试图勾勒出她的影像。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十点了,阳光亮眼。我起床穿衣服穿到一半,想起那个电话,一开始还不太确定整件事是不是真的发生过。我冲澡后用过的毛巾扔在椅子上,还有点湿,提供了具体的证据。我不是在作梦,有人打电话给我,逼我退出这个我已经放弃得差不多的案子。

我正在绑鞋带时,电话又响了起来。我警戒地喂了一声,然后听到薇拉说:“马修吗?”

“喔,嗨。”我说。

“我吵醒你了吗?听起来声音不像你。”

“我刚才有点戒备。”

“你说什么?”

“我半夜被一个电话吵醒,叫我停止寻找保拉·赫尔德特克。刚才电话响起时,我还以为是同一个人打来的。”

“之前不是我打的。”

“我知道,那是个男的。”

“不过我承认我昨天晚上在想你,我以为会见到你。”

“我有点事情,忙到很晚,整夜有一半时间去参加一个戒酒聚会,剩下的泡在一家酒馆里。”

“很不错的平衡。”

“是吗?离开酒馆后,要打电话又太晚了。”

“你查到困扰埃迪的事情了吗?”

“没有,不过突然间,另一个案子又起死回生了。”

“另一个案子?你是指保拉?”

“对。”

“只因为有人打电话叫你放弃?那就给了你一个重新拾起这个案子的理由吗?”

“那只是一部分原因而已。”

德金说:“老天,米克·巴卢,那个‘屠夫小子’。他是怎么扯进来的?”

“我不知道,我昨天晚上跟他泡了一两个小时。”

“真的?你这阵子真是改变太多了。你做了些什么,找他出来共进晚餐,看他用两只手吃饭?”

“我们在一个叫葛洛根的酒吧。”

“离这里几个街区而已,对吧?我知道那个酒吧,是个黑帮小酒馆,据说是他开的。”

“我想也是。”

“不过当然表面上他不能开,因为州政府不喜欢让重罪前科犯登记酒吧执照,所以一定要找个人出头。你们两个做了些什么,玩扑克牌?”

“喝东西和撒谎。他喝爱尔兰威士忌。”

“你喝咖啡。”

“可乐,他们没有咖啡。”

“那种猪窝,他们还有可乐算你走运了。他跟波莉有什么关系?不是波莉,保拉,他和她有什么关联?”

“我不确定,”我说,“不过他看到保拉的相片时,表情微微一震,然后几个小时后,有人打电话吵醒我,叫我放弃这个案子。”

“巴卢打的?”

“不,不是他的声音。我不知道是谁,猜到几个可能的人选,不过都不确定。乔,告诉我关于巴卢的事情。”

“讲什么?”

“据你所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知道他是个禽兽,我知道他属于他妈的监狱。”

“那为什么他没被关进去昵?”

“最坏的坏蛋永远能逃脱,没有确实的证据可以钉牢他们。你连个证人都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他也得了健忘症,不然就是失踪,他们失踪的方式很可笑。你听过那个故事吗?巴卢带着一个家伙的脑袋在城里到处招摇?”

“我知道那个故事。”

“那个人头或尸体从来没被找到过。不见了,没有线索,结束。”

“他怎么赚钱?”

“不会是开酒吧。刚开始他帮一些意大利人办事,他块头大得像一栋房子似的,而且他一向是个凶悍的混蛋,他也喜欢这种工作。那些西区地狱厨房出身的凶悍爱尔兰人,向来都是去替人当打手。我猜巴卢这方面很行。比方说你跟一个放高利贷的借钱,结果拖了几个星期没还,这个大块头就会穿件沾血的围裙走向你,手上挥舞着屠刀。你该怎么办?告诉他下星期再来,还是会拿现金出来给他?”

“你说他曾经是重罪前科犯,到底是什么罪名?”

“伤害。那是很久以前了,我想他还不到二十岁吧。我非常确定他只被逮过这一次,我可以找找资料。”

“这不重要。他一直就在当打手吗?”

他身子往后靠。“我不认为他现在还会去替人当打手,”他说,“你打电话给他,吿诉他因为如何如何所以要打断某人的腿,我不认为巴卢会抄起一根大铁棒自己去办。不过他可能会派个人。他还做了些什么事?我想他从街上弄了点钱,赚点小外快。很多酒吧他也都有投资,不过这些听说来的狗屎永远不知道该信哪个。他的名字跟一大堆事情有关系,比如抢劫运钞车,几桩持枪抢劫。你记不记得几年前,五个持枪的蒙面客抢走威尔斯·法戈银行三百万?”

“不是逮到一个涉案的人吗?”

“对,可是还没等到有人问他问题,他就意外死了。然后他老婆也死了,他这边儿还有个女朋友也有关系,你永远猜不到她怎么了。”

“死了吗?”

“失踪了。还有其他几个人也失踪了,另外有两个,出现在肯尼迪机场外头停车场的汽车行李箱里。我们听说过谁谁谁是抢劫威尔斯·法戈银行的蒙面客,不过在我们找到他们之前,就接到通知,说他在肯尼迪机场自己那辆雪佛兰车的后行李箱被发现。”

“那巴卢——”

“应该是主谋,不过只是传说,没人敢大声讲出来,因为你最后可能跟你的朋友亲戚一起死在机场的停车场。但据说,整件事情是巴卢设计运作的,而且他可能独吞了那三百万,因为没有一个活人分到。”

“他跟贩毒有关吗?”

“我没听说过。”

“卖淫呢?他是人口贩子吗?”

“那不是他的作风。”他打了个呵欠,用手梳了梳头发。“还有个家伙也叫‘屠夫’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布鲁克林的一个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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