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庄。”
“农庄。”米克重复了一遍,很认真地考虑起来,过了半天,他说:“我跟马修说他应该去爱尔兰,他回答我应该一起去当个向导,这意思是一样的吗?”
“不完全一样。”
“只是我逃走的另一条路罢了。”
“你这样并不是逃走,米克,这才是我要说的重点,你先占据一个好位置,等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这下你引起我的兴趣了。”米克说。
“我们今晚就过去,先做好布置,事不宜迟,别再给这些杂碎有向我们开冷枪的机会,我们先弄好防御工事。农庄那边只有一个入口,不是吗?就是我们上回去走的那条很长的车道。”
“两旁是西洋栗。”
“树是你种的,你说了算,反正我知道的只有圣诞树和非圣诞树两种。他们一来,我们一定会先一步知道他们来了,就像瓮中捉鳖一样,不是吗?”
“继续。”
“除了我们三个之外,我不知道还有谁知道这座农庄的存在,但可能多少还是有几个吧,我是这么想,你们应该记得,我刚刚说过我一整天没其他事可做,只拼命想这些……”
“你表现很好,老弟。”
“呃,这样,我们进到那里,然后我们找个大嘴巴把消息散布出去。我们已经知道对方的特点之一就是,他们有着很灵的资讯来源,一旦他们接收到我们传到街上的消息,说我们三个躲在这里,很有把握不会再有第四个人知道这地方,我们就整天喝酒,白天晚上地狂欢,我还需要再说下去吗?说到这里你就全懂了,不是吗,米克?”
“让他们觉得我们没有防备,放松戒心,其实我们是等着他们上门送死。”
“挖个大陷阱请他们自动跳进来,米克。”
“在农庄一次了结,”他说,“这意思是说我们又要挖坑了不是吗?这回我们需要的土坑显然比上次的大多了。”米克嘴角一扬,“但我不介意多干点活儿,我会说,我们三个都需要多运动。”
说干就干,就这样决定了。我们什么也不需要,农庄那边的食物够我们吃到冬天,包括园子里长的以及奥加拉太太养的。附近的艾伦维尔市有家大商店,如果我们在那里住到衣服要换季,这家店就买得到。
还有,米克那个皮包就躺在车后座,里头是枪,弹药和现金。他把他爸爸留给他的围裙也放在里面,另外还有他爸爸的切肉刀。除此之外,农庄那边还另有武器,包括奥加拉的一支散弹猎枪和一支有瞄准器的猎鹿枪。
“还有一件事,”安迪说,“我得回家一趟,跟我妈讲可能有好几天时间不回家了。”
“打电话给她,”米克说,“用我的手机,或到农庄之后再打。”
“我还是回去一趟的好,”他说,“顺便回去拿盒子弹,我身上这把用的,在我房间里,我很快,而且这样也有机会让我抽根烟。这一趟农庄路可长哪,很久不能抽烟。”
“反正车子是你开,”米克说,“而且我想你烟瘾上来了,在自己车里抽根烟又有什么问题。”
“你们两个不抽烟的在车上不好吧,”安迪说,“在密闭的车里,人口密度太高了,就算开了车窗也一样。我可以走之前在家抽根烟,另外我还有件事得做,我要叫我妈到波士顿北边的康尼舅舅家住几天。她常说有很久没看到她这个弟弟了,还有什么时间比现在更合适呢?因为他们也有可能找到我家来,米克,不管到时我人在不在家,我都不要我妈出什么事。”
“天哪,不能再出事了。”
“天知道她肯不肯听话去舅舅家,但提个建议总可以吧,我只要一想到汤姆跟他房东老太太……”
“行了,别说了。”
绕回班布里奇大道并没花多少时间,我们这回停在他家这一边。安迪下了车,仍然是小跑着过了人行道,掏出钥匙开了门,就进去了。没过多久,米克掏出手机,按了个号码,然后,几乎是同时,他又把电话掐掉。“我想我还是得联络一下奥加拉,”他说,“但我不想用这玩意儿打扰他,我怕会不小心被哪个家伙窃听到。”
“用他牙齿里的填塞物窃听到。找个公共电话并不困难。”
“我们直接过去也行,”他说,“时间还不算晚,不必先打招呼。”他沉默了半晌,重重地叹了口气,“跟我换个位子吧,”他说,“我坐在后面可以把脚翘起来,也许打个盹睡一会儿,这一段路可长了。”
我下车,依言和他换了座位,他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座后头,一副真要把脚跷到前面好好休息的样子。
几分钟之后安迪出来了,嘴里含了根烟,停在人行道上深吸了一大口。来到开着的车门旁时,他吸了最后一口,把烟头往街道上一弹,烟头落地时溅起一小团火花。
他进了车,一转钥匙,发动了引擎。他咧嘴一笑,拍了两下方向盘。“我们走了,”他说,“大家留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