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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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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边的速度遥遥领先——电脑找姓道林的比我拨电话要快多了——这让他可以爬上床去抬抬他的脚。在我两个电话的空当,他说:“老实告诉你,今天下午我打了个电话给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是哪个女孩?”

“天杀帮的小宝贝,记得吗?黑人爸爸和越南妈妈那个啊。她说她正纳闷我怎么没跟她联络。”

“所以你就告诉她你挨了一枪。”

“告诉她我感冒了。吃维生素,她说。是,夫人,我说,那你有没有找到关于那个月亮脸家伙的什么消息呢?只找到他在街上用的绰号。大哥,你要不要猜一猜呢?”

“月亮。”我说。

“月亮,古在阿提加监狱的朋友,大家知道的就只有这么一点。我说谢谢了,等你那些痘子消了,记得打个电话给我。”

“你不会真这么说吧。”

“当然不会,”他抬起头来,看着我,“你打电话一定打烦了,是不是?找点其他事做吧,电话交给我来打,我一边打还可以一边抬高我这条该死的腿。”

我从旅馆出来,朝住宅区走去,从霍瓦特太太那几块好心的花生奶油饼干之后,我就再没吃任何东西了。我停在一家中餐馆门前,这是在百老汇上,林肯中心后面一到两个街区。从十天前我和吉姆最后的晚餐以来,我就再也没办法吃中国菜了。我再不可能和吉姆一块儿用餐了,可能我也再没有吃中餐的心情了。

哦,让它过去吧。一个声音说道,那是吉姆的声音,但这不是什么灵异体验,仅仅是我的想象,想象他会给我什么样的回答和谏言。当然,他说得对,不是食物,不是餐厅,只是那家伙带了一把枪走进来,而他再也不可能这样了。

但我仍然不可能吃着中餐而不想到吉姆,我吃了酸辣汤和椰菜牛肉,我想起他告诉我,一定要在死前再吃一次素鳝糊那个情景。

食物还不错,不是特别好,但也不难吃。我灌下了一整壶茶,然后吃了几块橙子,最后掰开幸运饼。

“你正行走在你的幸运之旅上。”幸运签上这么说。我结了账,留了小费,重新开始我剩下的普根酒吧之旅。

“打你那家伙是唐尼·斯卡佐,”丹尼男孩说,“我正想着这次要一无所获了,马修,但立刻有个看了画像的家伙跳了出来,说他认识这个人。斯卡佐是布鲁克林小孩,而且我猜他这辈子没过桥出布鲁克林多少次,但跟我说的这个人成长在贝森赫斯特,离斯卡佐家很近,而且我想,他们是被同一所文法学校给赶出来的。”

“我希望这发生在他们学会文法句型之后。”

“他们现在还教这个吗?我还记得我八年级的老师站在黑板前画着线,把句子给拆开,再重新组合起来,这样,一个附属子句就没了,改由一个介词什么的来撑住整个句子,你们在学校学过这个吗?”

“学过,但我永远不懂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我也不懂,但我敢打赌现在他们再不这样教学生了,这也算又一样失传的技艺,对唐尼来说,这其实是一门很有用的学问,因为他才刚从监狱里给放出来,他的刑期1是五到十年,那他一定有空好好温习他的老文法了。这家伙现在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因此我猜你一定不是唯一一个挨他拳头的人。”

1刑期的英文是sentence,同时也是“句型”的意思。

“你该不会正巧知道他在哪里服刑吧?”

“给你一个暗示,往北,但不是丹尼摩拉监狱,不是绿色天堂监狱,猜猜是哪里?”

“阿提加?”

“答对了,阿提加。”

我回到家,打电话给tj。“阿提加,”他说,“我们名单上有不少这个地方的电话,但太晚了,不好打。”

“光打电话可能不行,”我说,“我想我得跑一趟,找人问问谈谈。”

“阿提加,”他又重复一次,让这个字在他舌头上打转,好像又想找一个跟它同韵的字,“好吧,你怎么知道的?”

“全世界最简单的事,”我说,“只要找家酒吧,走进去。”

米克打电话过来,想知道我这边有没有汤姆·希尼的消息,他怎么都联络不到汤姆。我说我没有,但每个打电话给我的人都得先面对应答机,汤姆这个人,我指出,连和真人他都不怎么说话。我也跟米克说我查出来的事——关于月亮的、唐尼·斯卡佐的,以及,加里·艾伦·道林的。

那晚我早早上床,次日早上九点我已经到达菲莉斯·宾厄姆的旅行社。菲莉斯坐在办公桌后面,我跟她说我得马上去一趟水牛城。她对着电脑查询时问我,埃莱娜这次的采购之旅是否顺利。当然了,她是看到了埃莱娜店里窗户上挂的那个牌子,就在旅行社朝北走没几步路。但我一下子没明白她在说什么,只含糊地随口说还不错。她讲,十点纽瓦克机场大陆航空的班机,她可以把我弄上去,但这样我可能就没法回家收拾行李。我说,没有行李。她于是帮我订了机位,并预订今天下午三点半的班机回程,如果没赶上,两小时之后还有一班。

“我猜你不是去看瀑布的。”她说。

出了旅行社,我立刻叫了出租车,我甚至没央求司机加快速度赶去纽瓦克机场,他就开开心心地加快了速度。于是我顺利登机,还提前了几分钟,又过了一小时,我就在水牛城着陆了。我租了辆车开去阿提加,但莫名其妙又让我花了一个小时,原因是我转错了一个弯,多跑了一段冤枉路。我近中午时进入阿提加,两个小时后出来,这两个小时我二话不说直奔加里·艾伦·道林,把其他什么古、月亮和唐尼等人先放在一边。回头赶回水牛城机场,这次只花了四十分钟,因此我有充裕的时间先去还了车,吃了顿饭,才安安心心地乘飞机回纽约。

纽瓦克机场外面有很长一排等出租车的人,因此我决定省几个钱,先乘大巴到宾州车站,再转地铁回家。我进门时,埃莱娜说:“你说你会赶回家吃晚饭,我不信,但可能你还是没法待在家里吃饭了。”

乔治·威斯特这回亲自上门,她告诉我,但她只回答我不在,拒绝放他进来;他不死心又带了个伙伴和一张搜查令,但她先联络了雷·格鲁利奥。威斯特再次现身时,格鲁利奥先一步赶到陪她等着,这回她放他们进门,威斯特搜了半天证实我的确不在,和格鲁利奥两人一阵恶言相向后离去。

“他们在找一把枪,”她说,“我知道你不会带枪弄得机场的金属侦测器哇哇作响,我找遍全屋子才发现在你放袜子的抽屉里,我把枪带到地下室,锁进我们的杂物箱里,等他们走了,我才又下楼去拿回来,还有肩带。所以现在仍放你的袜子抽屉里。”

“那不是同一把枪,”我说,“还有一把很小的,一定还在我的外套口袋里,就是我那晚上穿的那件。”

我看了看衣橱,果然还在那里,这回我放进我身上的外套口袋,又从袜子抽屉拿出大枪和肩带佩上。这一整天我都有种莫名的脆弱感,没带家伙四处走着。更莫名其妙的是,带枪也不过才一星期不到就这样,过去我一直是赤手空拳的。

她说搜查证上的罪名是妨碍公务,雷说这是狗屁,只意味着威斯特有个听话的法官罢了。他准备反击,正式要求取消,或诸如此类的。

我说我打电话给他,才向电话跨出一步,埃莱娜伸手拉住我的胳膊。“先别打电话,”她说,“有个留言你得听一下。”

我们进房间,她按开应答机,留言的声音我没听过,他说:“斯卡德吗?我跟你无冤无仇,你立刻退出此事,包管你无病无伤。”

她又重放一遍,我仔细听着。“这个电话差不多在六点半左右,”她说,“接到之后,我就把话机拿起来了。”

“不让他再打进来。”

“不,是因为这样你可以打回去,只要按星号六九——”

“那就可以回拨最后一个来电的号码,你想确保他是最后一个电话。”

我拿起话机,按了断线的按钮,再按*69,足足响了十二声,我放弃了,挂断电话。

“妈的。”她说。

我按了重拨键,又让它响十二次。“响得脑浆都被震出来了,”我说,“现在问题在于怎么找出这部电话的地点。”

“这很难吗?不是所有的电话都会自动记录吗?”

“只有接过的电话才会。”

“那可不可以从我们接的电话来追?我们的应答机接了啊?”

“那样的话要有个好朋友在电话公司做事,我们才能弄到这个资料。港家兄弟那次帮我的便类似于这个,但我没他们那种本事,更何况现在电话公司的电脑比当时还难侵入,而且就算找到了,你知道结果会如何吗?”

“会如何?”

“他们打的会是公共电话,这对我们有什么用?”

“真扫兴,”她说,“我还以为我很机灵呢。”

“你处理得很好,只是追下去是死路一条而已,但事情仍然有可能性,我们稍后再想办法。”

“那要把话筒一直拿起来吗?”

“不用,只要我们先不打出去就行了,这样你随时按重拨键都会重新连接到这个号码。但如果你真要用电话,那就打吧,别担心这些,因为我对使用这条途径追到他们并不抱厚望。”

“讨厌,”她又打开应答机,再听一遍留言。“你知道吗?”她说,“他骗人。”

“我知道。”

“他要你别再追下去,这是个好信息,不是吗?表示你很接近了;他只是要你放松戒备。但他还是想杀你。”

“聪明。”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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