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栈桥出航的游轮越来越远,在风平浪静的蓝色大海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白波。
泉出了候船室,走到屋后,蹲在窗下望着大海。她今天是来送若菜坐游轮去那霸的亲戚家的。
窗子开着。与泉擦肩而过走进候船室的那几个人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耳朵里。另外两人身后跟着一个警官,起初泉还以为游轮中发生了什么意外,但听着他们的交谈才逐渐明白,原来另外两个穿着便装的人也是从东京来的刑警。
他们认为此时附近已经没有人,所以说话无所顾忌。泉原本没有打算偷听他们说话,可事已至此,也不能再站起来了。
泉准备等他们离开候船室走远之后再起身,便一直蹲在那里,抱着膝盖,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响。
她逐渐听明白那几个人在说什么。他们之所以来这里,好像是为了寻找一个人。虽然不知道他们要找的那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但派出所的警官列举了一些村落和民宿的名字,看来他们要找的可能不是这个岛上的居民,而是来岛上旅游的游客。
她再次将视线转向大海。若菜乘坐的那艘游轮已经转过海岬,消失在视线当中。
这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那我们就开始行动吧。”紧接着,三人走出了候船室。刚才说话的那人是问泉是否本岛人的年轻刑警。
等他们走出候船室,稍过了一会儿,泉才站起身,骑上孤零零地停在停车场上的自行车,踩起脚踏板,朝着县道的方向骑了过去。这条路穿过椰子林,椰子树的叶子从路两旁伸展过来。泉骑着自行车,怕撞到那些叶子,缩起脖子。
县道这边的路上出现三个人的背影。警官推着自行车,走在最前面。年轻的刑警看到泉,闪开身子为他让路。他好像有些吃惊,也许是觉得:原来她还在附近啊。
“劳驾。”泉打了声招呼,用力踩下脚踏板。超越那三个人的瞬间,泉才突然意识到,两个刑警大老远从东京来到这里,肯定是要调查一个特别重要的案子。
来到县道上,男人们向左转弯,泉向右转弯。她直起身子,用力蹬起脚踏板,沿着缓缓的斜坡朝自家的方向骑去。
泉心里明白他们是在追查某个案件的犯人,而他们并不是犯人,但还是想尽早躲开他们。可是,像往常一样,骑到坡道的中间就用尽了力气。泉下了自行车,回过头看时,那三个人已经拐过弯,没有了踪影。
泉看着空无一人的县道,不知为何,心里砰砰直跳。直觉告诉她,那几个人正在寻找的是一起恶性案件的犯人。
他们要寻找的那个犯人,应该不是昨天或今天才来到这里的人。如果那个犯人不是本岛人,那么他就可能已经在这座岛上潜藏了一段时间了。
泉想要快点回家,推着自行车加快了脚步。下一个瞬间,她又停了下来。怎么才想起来啊!昨天在星岛的废墟看到的红字“怒”突然浮现在脑海中。田中一定也有他的苦恼。看到涂鸦之后,泉试图以这种想法来忘掉当时感到的冲击。
只能说是直觉。她感觉那几个人要找的人可能就是田中。但是,产生这种想法的同时,脑海中又浮现出田中骑着自行车跟在辰哉后面陪他晨练的情景,就再也无法将那两个刑警和田中联系到一起了。
泉匆匆忙忙往家赶,上了坡顶,又骑上自行车,沿着通往海湾的下坡路滑行下去。
回到家后,泉先去了厨房。妈妈站在那里。听妈妈说了一声“你回来啦”,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
“妈妈,刚才……”
泉要跟妈妈讲刑警的事。但是偏不凑巧,这时有个住宿的客人叫她。“对不起,先等一下。”妈妈这样说着,就走出了厨房。“没事儿,一会儿说也行。”泉看着妈妈的背影,回答道。
心里莫名地感到焦躁。她走出厨房,打开手机,在输入框里输入“犯人”“波留间岛”,却没有找到相关的消息。
“泉?哎?不在吗?”
里面传来妈妈的声音。泉也不回答,又骑上了自行车。
骑上自行车的泉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处。她只是用力地踩着脚踏板,心中感到焦躁。
最后,泉去了辰哉家的那个村落。到了之后,她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来。
泉将自行车停在辰哉家门口。他家好像没有住宿的客人,昏暗的大厅里空荡荡的。她没有叫门,只是在外面盯着看了一会儿。这时,突然有人在身后喊道:“泉?”
泉一惊,回过头去,看见辰哉站在那里。他好像刚跑完步回来。
“怎么啦?”辰哉疑惑地问。
“啊?没怎么……”
“是来我家对吧?”
“找田中?”
“他在吗?”
辰哉热心地要去叫田中。泉慌忙把他叫住,“啊,不是!对不起,我不是找田中,是找你……”
“我?”
辰哉回过头来,显得稍微有些紧张。
“嗯。那个……那个,如果你一会儿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带我去一趟星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