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山了,又起了风。海上吹来的寒风敲打着玻璃。洋平放下筷子,茫然地盯着电视机。电视上正在播出一种游戏形式的娱乐节目,非常热闹。虽然听到了电视中的声音,但洋平却不知道在演什么,为什么那么好笑。
洋平放下筷子,正在等茶泡饭用的茶汤。爱子去了厨房,电热水壶的水好像还没有开,所以她还没有回来。不,或许她是刚刚离开餐桌。洋平离开餐桌,往厨房里瞧了一眼,看到爱子盯着已经在冒热气的电热水壶。
“爱子,茶。”
爱子回过神来,刚要说“水还没……”,却发现水壶已经在冒热气。
洋平回到餐桌,用筷子切下一大块明太子,放到碗里的剩饭上。田代离开其实是在一周前,但那仿佛就在昨天,可有时又感觉已经过了一年。
那天,爱子一直哭到精疲力竭。洋平当时真担心她再也站不起来,强行将不情愿的爱子拖回了家。原本以为爱子会待在房间里,有一段时间不再出来,但第二天早晨她又像平常一样去早市打工,工作结束后,回到田代已经不在的那个公寓,中午到渔协给洋平送便当。然后,等洋平下班回家时,她又在做晚饭,和父亲一起吃完晚饭,刷了碗,回自己的公寓。
自从那天后,田代就没有音信。爱子也没再提起田代。洋平想问也问不出口。爱子既然每天都回公寓,说明她或许还在期待田代回来。洋平看到爱子这样,不能对爱子说:“田代不会回来了。”而且,更不能对爱子说,“总有一天田代会回来的。”
“爸爸,茶。”
洋平突然听到声音,慌张起来。爱子站在他的面前,转着茶壶。吃完饭,洋平去泡澡。厨房传来爱子洗碗的水声。水声停下时,洋平突然无法平静,“爱子!”本来没什么事,他却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听爱子问“怎么啦”,就随口说了一句:“哦,一会儿我要喝点烧酒,给我留点下酒菜啊。”
泡完澡,在更衣处换上睡衣。爱子说了一句“晚安”,传来她走向门口的脚步声。
洋平离开更衣处,追上爱子,对她说道:“这就要走吗?”爱子正在穿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冰箱里有土豆沙拉。”
“啊,嗯。”
洋平见爱子这就要走出去,又赶紧叫住了她,“哎,喂!”爱子回过头来,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啊,那啥,光睡个觉的话,住这里也行啊,没必要特意回那边。”
这时,洋平停了下来。他原本还想说:“一想到你自己住在那个公寓里,爸爸就担心啊。”可话却堵在嗓子眼,说不出口。
“……啊,那个,也不用一直在公寓里等,田代,他嘛,也知道这里啊。”
爱子原本茫然地看着洋平,就在洋平说出田代这个名字的瞬间,泪水充满了她的眼眶,差点就要流出来。
“会、会回来的。他又没做什么坏事。等他平静下来,会跟咱们联系的!”
洋平语速很快。他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些话。这时,爱子已经泪流满面。
“他不可能回来了!他不可能回来了!爸爸你明明知道的,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谎!”
爱子也不擦一下脸上的泪水,歇斯底里地喊道。
“田代君让我相信他,我也说自己会相信他,可都是因为你不相信我们。因为你不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