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几天的年味也越来越淡,滨崎渔协的工作已经步入正轨。
东京的一家电视台提出在这里拍摄一个边走边吃的美食节目,今天正好是采访的日子,所以洋平从一大早开始一直忙里忙外。结果后来才知道那其实是一个很短的节目。一个不太知名的搞笑艺人来到这里,参观了渔船在码头卸货,然后在“荒矶”吃了一碗金枪鱼盖饭,就这样结束了。
到了下班时间,田代正准备回家,洋平叫住他说:“哎,陪我喝一杯啊。”邀请他去了滨崎站后街一家叫作“彩”的小餐馆。他已经很久没去过了。
车站后面那条街是一条酒吧街。说是酒吧街,其实只是两三栋商住楼里零零散散地分布着一些酒吧。小餐馆兼酒吧“彩”的老板娘是洋平小学到中学的同学奥田彩子,直到几年前为止,洋平每周都会到那里去一两次。
洋平推着田代的后背走了进去,这时老板娘喊道:“哎呀,稀客。”
“还没倒闭啊。”洋平说话故意讨人嫌。
“洋平,你不会是寂寞难耐,找我约会来了吧?”
“谁会约你这种老太婆啊。”
“我要是老太婆的话,那你不就是糟老头儿啦。”
洋平接过热毛巾擦了一下脸,然后喊道:“上啤酒,啤酒。”
“不是我也没关系啦。可是,聪美都已经走了多少年了?我知道你很爱她,可是你也正当年呢,不能总是这样整天愁眉不展地放不下啊。”
“我没有愁眉不展啦。别说这些废话,赶紧给我上点吃的啊。”
妻子聪美去世之后过了一段时间,这位老板娘曾经约他去采草莓。洋平不好拒绝,而且他也明白老板娘的心意,知道她想安慰一下自己,就跟她一起去了。但是,人不是想开心就能开心起来的。
老板娘正要给田代倒酒,洋平介绍道:“这是我那里的年轻人。”老板娘笑着回答:“我知道啊。爱子的男朋友吧?”
“什么男朋友啊,没那么时髦吧。”洋平拍了拍田代的肩膀。他用力太猛,啤酒从田代的杯子里洒了出来。
老板娘做菜的手艺似乎越来越好了。过了一会儿,醋拌菜、炖菜和冷汤等爽口的饭菜端了上来,在渔民小城长大的洋平吃得津津有味。
洋平跟老板娘聊起了儿时的话题,两人有说有笑。田代在旁边默默地把食物放进嘴里,小口啜着冷酒,但好像并没有觉得无聊,偶尔会在两人谈论过往的空隙插上一句,比如“那一片地原来也都是大海啊”之类的。
“有这样一个爸爸,去找爱子约会也挺不容易的吧。”不知道说到了什么,老板娘突然问道。“好像是啊。所以他们要一起住啊。”已经喝醉的洋平透露了消息。
老板娘一脸吃惊,盯着田代问道:“哎呀,是吗?”
洋平继续说道:“车站对面不是新建了一栋公寓吗?他们说要去那里住。”
老板娘不仅知道那栋公寓,而且那里的业主好像还是这里的常客。于是她拍着胸脯保证:“那我给你们介绍一下。礼金什么的,我让他算便宜点。”
“我想以我的名义租,让他俩住。”洋平说道。
“为什么?”
“当然,房租肯定让他们自己付。只是,这家伙现在还只是打打零工。作为父亲,这样我更放心。”
洋平想起前几天明日香跟他说的话,向老板娘解释。他有些希望田代这时能反驳一句,可是田代却低着头不吱声。
“田代君,来这里之前你在哪里上班来着?”为了打破沉默,老板娘问道。
“呃,信州的民宿。”
“包吃包住?”
“……是。”
“干了多久?”
“直到来这里之前……大概两年吧……”
洋平也已经看出来,田代已经不想再多说了。
“吊儿郎当的没好好干吧。年轻的时候还行,不能一直这样啊。”洋平帮腔道。
正要冷场的时候,碰巧走进来两个客人。他们不是滨崎人,洋平没有见过他们。老板娘走到那两人面前,这时洋平借机赶紧说道:“我们差不多该走了吧。”田代答应了一声“嗯”,正要站起身来。洋平小声问道:“公寓的事,我真的去办了,可以吗?”田代表示歉意:“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