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关上了。
老天啊,巴瑞。天杀的你在干吗?我身上穿着颗炸弹呢。
当然我没有说出口。
巴瑞等着我接受他朋友的邀约,一起吃肉喝啤酒,但我无法直视他。他会待在这个电梯里是因为我,如果我对泰瑞的官司不置一词,如果我礼貌地拒不协助,他就不会在这里。阿图拉斯抿紧了嘴唇。
我的余光捕捉到巴瑞的脸庞,他在嚼口香糖,我看见他侧边的下颚肌肉拉紧又放松,口香糖在巴瑞嘴里滚了一圈,传来一阵微弱的、湿润的咀嚼声。电梯显示我们要前往19楼。
“19楼?”电梯显示板上出现发亮的楼层数字,巴瑞问,“你要拼整夜啦?”
“对啊,大案子。楼上那边很安静,空间也够我们使用,楼下的会议室太小了,晚上大部分时间我都会跟客户待在这里。如果有机会,我可能等一下会溜去夜间法庭。今天是哪个法官值晚班啊?”
“福特法官。”巴瑞说。
“你跟泰瑞说一声,晚餐我们改天再约。不过我在楼上工作没问题吧?我有一阵子没来这里了。”
“当然,天天有人这样。我昨天在10楼会议室还捡到枕头、牙刷和刮胡刀。只要你不是久居在这儿就没关系。反正这是公家机关建筑,全年无休,所以欢迎啦。我要值两轮班,可以确保不会有人打扰你。说到这儿,等一下有人要订比萨,要拿个一两片上来给你吗?”
“不用啦,巴瑞,谢谢了。”
电梯在19楼打开门。巴瑞退到一旁,让我们从他身旁挤过。
“老实说,从这地方的状况看来,我觉得连清洁工都没再上来了。”巴瑞傻笑一声。
电梯里的巴瑞准备下楼。我们回到早前暂用的会客室门前,阿图拉斯打开门,让我们一一进入。他关上门,正要将钥匙插进锁孔。
“别上锁,联邦调查局的人正要过来。”
阿图拉斯和沃尔切克围住我。
“你在说什么?”沃尔切克问。
“我刚刚看到那个检察官把我指给一个穿蓝西装的探员看。我跟你们讲过的那个陪审团顾问一定告诉过她炸弹的事了,她又通报给探员,他们就在路上。电梯在14楼的时候,我看到其中一个人在看电梯上方,确认我们要到哪层楼。”
“维克多,去看着电梯,告诉我电梯停在哪一楼、要去哪一楼。”沃尔切克下令。
我们站在会客室,静静地等着维克多。
“刚过17楼,正在向下。”维克多从走廊上喊道。
“如果停在14楼,代表他们要直接上来了。”我说。
“16楼。”
沃尔切克和阿图拉斯盯着我,但我无法看他们,我将视线锁定在地上,祈祷电梯不要停在14楼。
“停在14楼。”维克多说。
阿图拉斯手上的刀子抵在我的脸颊上。
沃尔切克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我的双腿开始发抖,感觉到太阳穴处的脉搏猛烈地跳动。
沃尔切克的拨号立刻得到了回应。“我是奥雷克。我们可能得杀掉那个女孩了。别挂断,等我的命令。”他垂下手臂,将手机拿在身侧,等着听维克多汇报电梯是否向上。
那阵颤抖开始爬遍我全身,我哆嗦着双手、咬紧下颚,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