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特伤感地点点头说:“那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奎因先生。巴克爱惜这些枪如同爱惜祖传珍宝,每天都一丝不苟地擦拭一遍。”
埃勒里拉开枪机,朝弹仓里看看。枪里没有一发子弹。
他重新在木箱里翻找了一通,发现了一盒子弹——都是点四五的子弹,长度将近两英寸,样子有点令人厌恶。埃勒里迟疑了一下,把箱子盖上了;枪弹则装进了衣袋里。
“我想,这里没什么事了,”他显得很愉快地说,“警官,请你再检查一遍,以防我遗漏什么重要的东西,比如纸片之类。走之前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得做,而且最好立即办。”他微笑了一下,走到床头柜旁拿起电话说,“是旅店接线员吗?请给我接前台……夜间值班员吗?昨晚也是你值班吗?……好的。请到八四一房间来。这是——对了,警方的公事。”
维利警官正向埃勒里报告他搜索房间的结果。“很不走运,还是一无所获。”
门被敲响。约翰逊开了门,一个吓得哆哆嗦嗦的年轻人站在门口,领口还卡着个明显的服务生标志——一朵康乃馨。
“进来吧,”埃勒里热情地说,“你说昨晚也是你值班。那么,你是几点开始接班的?”
“呃——七点,先生!”
“啊,七点!真幸运。我猜,你已经听到消息了吧?”
那个年轻人闻声缩了一截。“是,是啊,先生。关于霍,霍恩先生吧,真吓人。”他怯怯地用眼睛的余光瞥了一下吉特。
“那好,听我说,”埃勒里说,“很自然,我们对近几天之内曾经探访过霍恩先生的客人感兴趣。你知道,那或许对我们有所帮助。有人来过吗?”
显然有点浮夸,那家伙摆出一副做作的职业姿态,神气活现起来。先是故作郑重地皱眉思考,接着用女人一样精心修剪的长指甲搔首弄姿了一番,最后竟有一片红晕爬上了脸颊。
他高声宣告道:“是的,先生!有过!我想……那是昨晚之前的一个晚上,先生!”
“几点?”埃勒里平静地问。吉特安静地坐在一边,两手放在膝盖上。柯利也不声不响地坐在床沿上。
“噢,大概十点半吧,先生。我——”
“请打住,等一会儿。”埃勒里转向吉特说,“你说出事前一天晚上你是几点回旅馆的,霍恩小姐?”
“我说过吗?我不记得——我只说我回来晚了,而且发现巴克已经睡下。没错,奎因先生。我回来的时候都过了半夜了。那之前我一直跟格兰特先生在一起。”
“柯利·格兰特先生?”
“什么?”
柯利·格兰特好像嗓子有点不对劲,忙着清理。
“请接着说吧,”埃勒里对前台服务生说道,“十点半有人来访,还有呢?”
“霍恩先生大约九点来过大厅,先生,他朝前台要了他房间的钥匙——所以我才清楚嘛——而且,我猜他是上楼去了。十点半的时候,有个男人站到台前,打听霍恩住的房间号。那是个——我认为是个男人,先生。”
“这叫什么话——你认为是个男人?”维利警官一直默不作声,这会儿突然吼了出来,“这么大人了,连点基本常识都没有吗?是男是女都分不清吗?要不然,就是那家伙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服务生现出恐惧的神色说:“不,不是,先生。其实,我想不起来那人的,呃,总之印象很模糊。你知道,我正忙着呐……”
“他的相貌特征你一点儿也想不起来吗?”埃勒里问。
“噢,先生,他个子挺高,我想,块头也挺大,而且……”
“还有什么?”
服务生后退着一直靠到门板上说:“我记不得了,先生。”他声音微弱地说。
“噢,可恶!”埃勒里低声说,“算了,我想这也说明不了什么。”但忽然,一丝希望的光亮又出现在他的眼里。“有没有哪个同事跟你一起在前台值班,或许会注意到他?”
“没有,先生。就我一个人值班。”
维利警官不满地哼了一声,埃勒里耸了耸肩说:“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噢,我告诉他,霍恩先生住在八四一房间,他就拿起台上的电话通了话,我听见他称呼霍恩先生的时候挺随便,只叫他巴克,好像是这么说的,‘我这就上来,巴克’,然后他就离开了柜台。”
“只叫前面的名字?嗯。这倒很有意思,他上楼了?到这个房间来了?”埃勒里咬了一下上唇说,“当然你不会清楚。谢谢,我们之间的这场对话不要告诉任何人,小伙子,这是命令。”
服务生转身飞快地跑了。
埃勒里朝维利警官和约翰逊点了点头。“啊,霍恩小姐,现在我们要走了,请你休息吧。但愿我没有太打搅你。但是这一切对我们很有帮助。来吧,小伙子们。”
“我要留下。”柯利抗议似的宣布道。
“请留下,柯利,”吉特撑腰似的在他耳边说,“我,我不想一个人待着。我睡不着……”
“我知道,吉特!”柯利安慰道,还拍拍她的肩膀。
埃勒里和另外两个探员一声不响地离开了房间。
“现在,约翰逊,”埃勒里突然嘱咐道,“不要打扰那两只恋爱中的小鸟,但是要盯住这两扇门。我想,后半夜你只能在过道里值勤了。如果有什么异常情况,打电话给运动场那边的奎因警官,他会随时派援兵来。”
埃勒里把手臂搭在维利警官像牛一样强壮的后肩上,两人像步兵行进似的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注释:
安妮·奥克莉(1860-1926):美国女神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