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子呢?”
“所有的号码都被刮掉了,并且用桌上的那种擦不掉的墨水涂抹过——印度墨水。”
“太神奇了!衣领?”
“也一样,干洗标签辨认不清。衬衫也是。”韦利宽阔的肩膀抽动着。“正如我告诉你的,这案子可不寻常,奎因先生。我从来就没有见过像这样的事情。”
“毫无疑问,凶手尽力让死者的身份无法追查,”埃勒里喃喃地说,“看在毫无逻辑的上帝的份儿上,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把那些标签撕掉、把干洗标签及鞋子上可辨识的标签用墨水涂掉、把口袋所有的东西都清理掉——”
“如果那里有东西的话。”老探长低沉地说。
“好吧,我说错了。所有的衣服都是廉价品,看起来还是新的。也许这里面暗示着什么……噢,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都吃惊地望着他。他把眼镜拿下来,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死者。
“他的领带——不见了!”
“哦,那个啊,”韦利耸一耸肩。“是呀。我们早发现了。你没发现吗?”
“没有,我之前没有注意到。这个很重要,非常重要。”
“当然,”老探长皱着眉头说,“领带不见了,那个蠢材,不管他是个天才,或者是个疯子,还是什么东西,干完这档事然后把它拿走了。但到底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呢?”
“如果你问我,”警官茫然地说,“我认为这整件事都很古怪。依我看这事很清楚,他无非是一个杀人暴徒而已。”
“不,不,”埃勒里急躁地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韦利。那并不是疯狂,那是聪明。他是有用意的。他为什么要把领带拿走呢?这是个问题。”他生气地喃喃自语,“很明显,因为就算把它的标签——这是辨认一条领带最有力的证据——撕掉,它仍然是可以被辨识的、被追查得到的。”
“但是,怎么可能呢?”探长鼻子喷着气说,“这根本没有任何道理。你又如何去追查一条便宜的领带?”
“搞不好它是用一些特殊材质制成的,”韦利警官满怀希望地建议说,“那就很容易追查了。”
“特殊材质?那会很贵的。”老探长摇摇头说,“你能够想象一个矮胖子穿着一身便宜货,却戴着一条昂贵的领带?不,绝不可能。”他挥挥双手,“好了,我不知道它是用什么做的,它快要把我搞昏了……什么,赫斯?”
那名警探叽里咕噜地说了些什么,老先生也喋喋不休。当探长回来时,他很兴奋。
“哈,他根本不是在门边被打死的!”他宣布,“我们在椅子附近的地上发现了血迹。”他指着靠近书桌、面对着墙的那一张椅子。“他一定是在椅子附近被攻击的。”
“啊,说得跟你亲眼看见了一样,不是吗?”埃勒里慢条斯理地说,“真有趣。这该死的家伙,在门附近挪开的书架后面搞什么鬼?”
“见鬼!”老先生怒骂着,“这真是更疯狂的一招。先听听普劳蒂医生有什么话要说。”
医生正站起身子,把膝盖拍干净。布帽子吊儿郎当地歪在他的秃头上,他的前额闪烁着汗水。老探长走过去与他兴奋地谈起来。韦利警官踱过去,和一名看守通往走廊那扇门的警探谈话。
埃勒里靠着窗台,前额皱起,就像土地神的皮肤一样。他站了很久,然后握起一只拳头敲敲右边的太阳穴,慢慢向他父亲和医生走去。走到一半突然他停下来。某个闪亮的东西吸引起了他的注意,桌上的光四处散射……他走到桌边。那一盘水果,就像其他东西一样,被倒扣在木桌上,旁边有几块橘子皮以及一些干掉的籽。他很模糊想起曾看过这些……他拿起倒扣的盘子,研究那些水果。梨、苹果、葡萄……
他没转身,说道:“警官。”韦利脚步沉重地过来。“你是不是说那个护士——就是戴弗西小姐——曾说,在那——那见鬼的死者到达的几分钟前,她曾进过这房间?”
“是啊,没错。”
“马上把她叫来。你动静小点儿,我只想问她一些问题。”
“是,奎因先生。”
埃勒里静静地等着。不一会儿,韦利警官带着身材颀长的护士回来了,她脸色有一点儿苍白,目光尽量避开那具尸体。
“她来了,奎因先生。”
“哦,戴弗西小姐。”埃勒里转过身说道,“大概在傍晚五点半的时候,你曾在这个房间里,是吗?”
“是的,先生。”她紧张地说。
“你有没有注意到这盘水果?”
她双眼露出惊讶的神色。“水果?怎么了——看到了,先生。不瞒您说,我——我拿了一个来吃。”
“太好了!”埃勒里微笑着说,“这消息比我期待的还要好。你有没有特别注意到那些橘子?”
“橘子?”她有点儿害怕了,“我——我吃了一个。”
“噢。”他脸上很明显地写满了失望。“那这些果皮是你吃剩下的了?”他指着那些果皮。
戴弗西小姐看着那些果皮。“哦,不是的,探长,我把我吃剩的果皮全部从那边那个窗口扔掉了。”
“啊!”他脸上的失望马上转变成热切。“你是否留意你拿了一个后还剩下几个?”
“是,先生,两个。”
“可以了,戴弗西小姐,”埃勒里低声道,“你已经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没事了,警官。”
韦利不解地笑了笑,把护士带走。
埃勒里转过身去,兴味浓厚地研究起桌上那堆水果。只剩下一个橘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