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九月初九日,陈志之、丁小凡、凌琳、宿善果、艾梦瑶,乘善缘公司的商务车一同前往马莲沟村。快到村头,他们远远望见,在村口上,搭起了一座彩门,彩门横书:
热烈欢迎上级领导来我村检查指导工作
彩门前候着一队秧歌队,见他们的车一到,响起了震撼天宇的锣鼓。随着锣鼓的声响,秧歌队唱着扭着,徐徐向他们迎来。宿善果赶忙叫停车,停车后,宿善果说:“这动静也有点太大了吧!”
丁小凡也说:“没想到他们会弄得这么隆重。不过,既来之,则安之,”稍停,他指着那个彩门上的字说,“你看,又不是专门为你弄的。”
宿善果又看了看彩门上的大字,笑笑说,“原来是为各级领导安排的,我们凑什么热闹。”说着就要调转车头。
丁小凡急忙说:“宿总,你少安忽躁,实际上,在他们的心目中,你就是最大的领导了。几十岁的人了,怎么就像小孩子,说变脸就变脸呢!”
陈志之、艾梦瑶、凌琳闻听此言,不禁笑了起来。笑罢,陈志之正色道:“宿总多心了,谁也知道,你是今天的主客。既然来了,就客从主便吧!好了,下车吧!”说着,他拉开车门,下车了,接着,大家都下了车。
秧歌队快要逼近他们,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面大鼓,它由四个壮汉扛着,一名男子飞舞着鼓槌,边走边敲。鼓后一人敲锣,一人拍嚓嚓,铿锵有力,其声喧天。紧随锣鼓的是几十名穿红挂绿的青年男女,他们装扮成各色戏剧人物,分列两路纵队,踩着高跷,挥舞象征戏剧人物身份的导具,向前行进。高跷中间,跳跃着一对雄狮,龙腾虎跃地,朝他们奔了过来。紧跟在高跷和雄狮后面的,是表演节目和演奏乐器的队伍,他们吹着唢呐,唱着民间小调,扭着秧歌舞,欢呼雀跃,向前奔来。
秧歌队一眨眼的功夫就行进到丁小凡他们的面前。马维存端一个酒盘,盘中放着六只酒杯,马维义拿一只酒壶。马维存到陈志之面前,说:“按村上的习俗,但凡来客,敬酒六杯。先敬陈局长一盘。”说着,把酒盘恭恭敬敬举到陈志之面里,低了头,什么话也不说。陈志之看一眼丁小凡,丁小凡把脸扭向秧歌队,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陈志之见状,硬着头皮把这六杯酒喝了。马维存说声谢谢,叫马维义斟酒,马维义拿出另一个壶,斟到另六个酒杯中,马维存将它端到宿善果的面前,悄声对他说:“这是从井里抽出来的第一股水,这水你最有资格喝。在这里,我代表马莲沟的父老乡亲,郑重地敬给你了。”说着他低了头,把盘子举过头顶。宿善果左右看看,把那六杯水一一喝了。接下来,又重新敬酒,如此三番,凡来的客人无一豁免。
敬完酒,马维存手一挥,秧歌队让出一条道,来客在马维存的引领下,被欢腾的秧歌队送到庆典仪式的现场。
现场设在其中的一口井旁,井口被一大块红布所遮盖,其对面是临时搭建的主席台,那里摆了一溜儿桌子,桌子上铺着红毯,摆放着水果糖块和香烟、水酒等物。乡长易水和乡上的干部都恭候在那里,和他们握过手,就让到主席台上,主席台上放有姓名牌,他们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待着其他客人。不一会儿,县上的领导到了,坐定后,马维存宣布庆典仪式开始。随着一声开始,早就准备在井口两侧的鞭炮炸响了,噼噼啪啪,一阵烟雾被轻风送上蓝蓝的天空。接着易水致欢迎辞,欢迎辞后县上的领导致辞,冗长而枯燥乏味,秧歌队和围观的群众一阵骚动不安。
致辞完毕,马维存宣布剪彩。几个浓妆艳抹的姑娘,手持红绸,另几个姑娘端着盛着剪刀的盘子,一起走到井口旁,在主席台就座的客人在另一位姑娘的引领下,走到这儿,从盘中拿上剪子,将那红绸剪成几段。之后,由县上的领导和宿善果两人,将井口上的红布缓缓扯下,露出一块石碑。在一片掌声中,马维存一挥手,候在井口变压器旁的一位青年合上了电闸,霎时,一股清粼粼的井水从水管中喷出,在空中喷成一个亮晶晶的弧形,落在不远处的水渠中。这时,整个人群欢腾起来,他们呼喊着,跳跃着,把现场的气氛推向高潮。
马维存喊了半天,才将人们的呼喊声停息下来,现场安静后,他宣布演出开始。这时,人群有秩序地散开,让出一块场地。锣鼓一响,秧歌队在膏药匠的指挥下,跑步进入场地,接着,在音乐的伴凑下,表演开始了。他们边歌边舞,时合时分,时紧时缓,各种角色交替亮相,不同的场式依次变幻。坐在丁小凡旁边的马维存指指点点,说这是蛇抱九蛋,那叫九曲连环,这是乌云遮月,那叫八仙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