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弓忙去把门关上,压低了声音问:“昨晚你上哪儿去了?”
陶怡把一份辞职报告往张弓面前一放。
张弓问:“什么东西?”
“辞职报告。”
张弓揉掉那份报告,往身后的字纸篓里一扔:“别胡闹!”
陶怡又掏出一份报告,往张弓面前一放。
张弓拿起那报告撕了。
陶怡又拿出了第三份。显然她是有备而来的。
张弓呆住了,过了一小会儿说:“如果你……只是因昨晚的那档子事,我向你道歉……”
陶怡听到“道歉”二字,一下叫了起来,眼睛里一下充满了泪花。她直直地看着张弓,逼问道:“道歉?!”
张弓忙提醒道:“轻点!”
两个人都不作声了。但陶怡的这一声叫喊,还是传到了外头的大办公室里,让所有的职员都暗自吃了一惊。
这时,张弓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张弓拿起电话,应答了一下后,忙对陶怡说:“金老板叫我。我们之间的事,一会儿再说吧。”一边说,一边把陶怡那个第三份辞职报告再次撕掉后扔进了身后的纸篓里,便大步向经理室门外走去了。
张弓走进金德昌所在的总裁办公室,金德昌递给他一份打印的材料:“你看看这份材料。”
张弓拿过那份书面材料,不觉心里暗自一惊。材料封面上印着“下一个五年深圳城市发展规划征求意见稿”和“绝密件”等字样。这样的内部未定稿,应属最机密的“经济情报”,轻易外传,闹不好是会在某一个社会层面上引起不稳心态,甚者还会引发社会动荡,是很不容易搞到手的。他忙问金德昌:“您是怎么拿到的?是真的吗?”
金德昌冷冷一笑:“笑话,我搞的怎么会是假的?至于我怎么拿到手,你就别问了。这些情报本来应该你们这些职能部门去搞来给我们这些集团高层决策时做依据的。现在好了,反过来了,我这个总裁去搞情报,为你们这些职能部门服务。”
张弓惶惶地说:“总裁能做到的事,当然不是我们这些人都能做到的。”
金德昌说道:“少拍马屁!市场和战场一样,搞不到情报,拿不到最有升值空间的地块,你做房地产就永远会落后人家一步。而做市场,落后一步,就会被动,输掉全盘棋,更谈不上做到最大、最强。”
张弓忙应道:“是的是的。”
金德昌说:“拿回去好好研究研究,要认真加强你的公关业务。集团决定,把原先的公关部划一半到你那个房地产公司去,切实加强你房地产公司的公关业务,要把你那个公关部实实在在做成一个情报部。要用各种手段,拿到政府方面和其他公司的最新经济信息,及时掌握他们的各种动态。”
张弓忙说:“知道了。”
金德昌说:“张弓,你自己心里一定要有数,论做市场,你在集团不仅算不上一流,恐怕连二流三流都算不上;论对公司的贡献,也谈不上是最大的,更别说其他方面的条件,比如资历,比如别的什么,但是对你的提拔,应该说是最快的了。知道为什么吗?!”
张弓不无愧疚地说道:“这一切都仰仗金总的栽培……我心里明白……”
金德昌屈起一个手指,敲着桌面问道:“你明白什么?我是谁?清楚吗?明白吗?我是个商人。我为什么要那么栽培你?”
张弓一愣。
金德昌说:“你有一个强项,就是和内地方方面面,特别是和政府方面的人脉关系,是我从外头带过来的那些助手所没有的。如果你不发挥你这方面的作用,那么,张弓,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在我眼里就一分不值。市场经济的关键词是‘交易’。交易的关键词是‘利益’。如果你付出的和我付给你的不等值,不仅不等值,还让我觉得是亏了。那……”
张弓惶惶地说:“我知道。我知道。”
金德昌说:“根据这份绝密的未定稿显示,深圳马上要进行重大的经济结构调整。在这个调整中,将加强高科技工业的建设和引进。在深圳的西南郊将很快建起一个高科技园区,并且建成两条高等级公路。因此,那儿的地价很快会飙升。特别是货运编集站后头那块荒地,会很快成为最抢手的地块之一。但据我得到的情报,现在还没有什么地产商看上这块地。你要尽快地去拿下它。”
张弓立即答道:“好的。”
金德昌说:“还有个情况,这块荒地原先属于当地一个大队所有,但现在好像落在了一个叫冯宁的年轻人手里。现在还不清楚这个叫冯宁的年轻人为什么要拿这块荒地,他到底有多大的实力。据说他是个退伍兵,没有任何地产方面的经历和经验。”
张弓一愣:“冯宁?不会吧?”
金德昌问:“怎么,你知道这个冯宁?”
张弓忙问:“这个冯宁也是个退伍兵?”
金德昌说道:“我听说是的,你认识一个退伍的冯宁?”
张弓忙说:“不不不,我不知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