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南方某三等小火车站。
一列军用闷罐子列车,悄无声息地慢慢进站,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一个值勤军官,掏出哨子,用力吹了一下,大声发布命令道:“停车休息二十五分钟。各连司务长到餐车领取晚饭。营连以上干部到指挥部开碰头会。”这时,从进站口匆匆走来两个中年汉子。其中一位问那个值勤军官:“你们是基建工程兵×××师转业去深圳的部队吗?”
值勤军官警惕地打量了那两人一眼:“干什么?”
那个中年汉子闪烁地答道:“哦……没事没事。”说着,那两人便匆匆向某一节车厢走去。
这时,在作为临时指挥部的那节闷罐车厢里,在一块用床单布隔开的小空间里,石长辛席地而睡。而在这节车厢下面,奉命前来开会的营连干部陆陆续续都到了。他们知道石副师长还在休息,便都只是在车厢下边等着。又等了一会儿,一个参谋蹑手蹑脚走进那个用白布床单隔出的空间,蹲下身子,轻轻地叫醒石长辛。石长辛忙坐起,朦朦胧胧地问:“到……到……到哪儿了……”他的嗓子几乎全哑了,基本发不出声音。他用力咳了两下,又问:“到哪了?”声音听起来还是极其低沉和嘶哑。参谋忙递给他一大缸茶水,他仰起头,咕嘟咕嘟地一气喝了下去,又清了清嗓子,声音这才稍稍有点好转,便站了起来,对那个参谋说:“营连干部都来了?走,开会去。”但那个参谋告诉他,应该来开会的营连干部中,有两个人没到。这两个没到的人是二五六团四营副营长和九连连长。
石长辛:“他们两个呢?”
值勤军官没作声。
石长辛看看在场的其他人。其他人也不作声。
石长辛忙叫道:“四营长!”
四营长立即应道:“到!”
石长辛厉声问:“怎么回事?”
四营长应道:“地方上有两个包工头,跟我们的营副和九连长是老乡,刚才找来了,这会儿可能跟他两个在商量啥事哩。”
石长辛问:“商量啥事?”
四营长很为难,欲言又止。
石长辛再问:“商量啥事?”
四营长只得说道:“这两个包工头想让营副和九连连长跟他们回老家去干哩。他俩可能都不想跟部队去深圳了。”
石长辛忿忿然:“半道上要当逃兵?啊?!”
不一会儿,石长辛让四营长把他那个营副和九连连长叫了来。为了便于谈话,他没把他们叫到车厢里来,而是叫到离站台不远的一片荒地上。
石长辛问那两个人:“包工头给你俩出了多大的价,你们就不想跟部队去深圳,想半路脱逃了?”
九连连长冷笑了一下:“如果这算半路脱逃,那我们也不是头一个。还有当师领导的都自己找了退路去找自家的安逸去了。你石副师长怎么不去教训教训他们?”
四营长一声吼:“九连长!你还有点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