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涛用力地说道:“工效!现在必须提高工效。一天只运二十车土,绝对不行!”
一个领导说:“我们初步研究过,准备在工地上再掀起一个劳动竞赛的热潮,再多架几个高音喇叭,多插几面彩旗,多写几幅学大庆学王铁人的大标语……把竞赛的气氛再搞得热烈一点。”
余涛皱了皱眉头:“这些老办法能管多大的用?”
那个工程师说:“但是……学大庆是……”
余涛说:“是的,大庆精神永远是我们的标杆儿。但是,怎么学,怎么体现大庆精神,得有新招。今年不是去年,今天不是昨天!在蛇口不能靠老办法、老套套过日子。请各位打开思想枷锁,多想些切实管用的办法。如果靠高音喇叭和彩旗飘扬就能提高工效的话,中国不会到现在还得靠粮票、肉票和布票来过日子!”
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响了。
秘书拿起电话,问清来电话的人姓名以后,忙捂住电话的送话器,低声对余涛说道:“是香港中环干诺道上那幢大楼的业主。他们要求我们必须在今天下午两点前把购买他们那幢大楼的两千万定金的现金支票交到他们手里。”
一位领导意外地问:“今天?今天是周末!”
另一位领导说:“下午两点前?那怎么来得及?现在都已经十一点二十分了,干吗赶那么紧?不是约了他们下午四五点见面的吗?见面谈完后,刚好是饭口,也方便我们宴请他们一下嘛。”
秘书说:“他们说,宴请就免了,但两千万的现金支票必须在下午两点前送到。”
余涛一愣。
那个领导不满地说:“这些香港人也有点太过分了吧,想咋样就咋样?!不就是有点臭钱吗?!”
余涛沉吟了一下:“走。带上现金支票,走!”
那个领导说:“现在就走?已经到中午饭的饭口上了。”
余涛说道:“走吧走吧,到香港还怕没你的午饭吃?”
那个领导勉强站起。
临走时,余涛对所有与会者说道:“怎么才能迅速提高工效,这个问题,请大家再好好琢磨一下。中央把蛇口这个地方划给我们,不是要我们在老皇历上来回磨叽的。谁要再跟我出那种靠高音喇叭和彩旗飘扬来提高工效的馊点子,趁早打辞职报告!”余涛说完便大步走到办公室门口,突然又转过身来,对在场所有的人说道:“还有件小事,我要再强调一下,以后见我进办公室,你们不必全都起立。愿意站起来招呼一下,表示对年长者的尊敬,那也无妨;不愿意站,或者手头正在干着事的,完全可以不站。在生活上,你我是平等的。我不要求你们对我毕恭毕敬、点头哈腰。但是我交办的工作,在说明理由得到批准的情况下,你可以不接;如果接了,就必须限时限刻按质完成,这一点,不能含糊。安装盥洗池的活儿,是谁在承办?”
一个年轻办事员站了起来:“我……”
余涛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眼:“刚才我进屋时,你倒是站得挺快,也表现得挺恭敬。但让你装一个水池子,拖拖拉拉三四天都没给我装起来,你这不是典型的阳奉阴违吗?”
那个年轻人的脸一下子红了:“我……”
余涛说道:“告诉你,我是带兵打仗、当炮兵团团长出身的,我这人绝对不能容忍这种拖拖拉拉、阳奉阴违的作风。”
那个年轻人忙说:“我一定改,但我不是阳奉阴违……”
余涛用手指着他说道:“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讨论这个阳奉阴违的问题。还有一件事也并非是不重要的。”说着,他转身向着在场所有的工作人员,“所有人的办公桌都给我整干净了。都要向我看齐。自己的办公桌都整不干净,搞得乱七八糟,怎么能让我相信他能管好价值亿万又千头万绪的工业园的大事?这件事,我在大会小会上已经说过三遍了。我不喜欢说第四遍,也不准备说第四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