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是古董呵?”
“嘿,我们村杨狗他幺爹从台湾回来了,就是我们村解放初期被镇压了的那个地主的兄弟,人家现在是由市统战部的人带着回家省亲的台商,在广东投资办厂。什么都不要就想找回当年他家的那套什么明代烫蜡工艺的红木家具,说是老祖宗的东西,一打听其他的都没影了唯独这张八仙桌完好无损地在我家放着哩,人家就直奔我家去了,又是摸又是看的。正赶上家里就老妈一个人在,他给留下话,说如果愿意成全他的心愿,他愿出钱买回去。我老妈想这家就这张桌子还能见人,可一张旧桌子又能卖多少钱呀,就说等二狗他们两个回来再说吧。让他下午再来。等下午他们两个从镇上赶场回来听说后,马上跑到人家那儿,心想能卖多少算多少吧,就叫人家开价,没想到人家一开价就是八万元,说是八八发,图个吉利。我家那两兄弟眼都直了,二话没说就给人家抬过去了。三狗还从小丫那儿拿回当初她嫁人时带走的一个小巧的木提篮,那也是当年分的地主浮财,小丫从小就喜欢,出嫁时也带着。人家高兴得了不得,给了一万元后才说这是明代紫檀木雕工的送饭篮。这下可把三狗逗疯了,地里的事全不做了,专门倒腾旧东西,就那一个月弄个猪槽和一个银尿壶就又弄了好几千元,说是有年头的东西。这不今天来给我送我的那份,老母亲把八万元分成了四份,我们弟兄三个和老妈一人两万元,那提篮的一万元还归小丫。眼下家里正在给三狗盖新房娶老婆呢。有了钱,这媒婆踏破门,真的是天上掉馅饼来了。”
郝钢边吃边听着宋队长的咧咧,他见鸭肠吃完了,起身去菜架上加菜。他伸出菜夹刚想夹起菜盘里唯一的一块猪脑花,这是宋队长最爱吃的,一只夹子同时伸过来先夹住,他一扭头和身旁的一个小个子青年四目相对,那小个子手一哆嗦,脑花掉回了盘子里。
“对不起,你请,你请。”小个子转身离开。郝钢夹起脑花放在盘里,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神却在他脑海里快速翻查,他将盘子放下。
“你发什么愣?”宋队长看见郝钢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诧异。
郝钢猛一拍桌子:“快走。”
他立刻起身朝菜架方向跑了过去,宋队长也赶紧追了上来。郝钢在大排档吃火锅的人群中四下搜寻,刚才的那个小个子已了无踪影。他跨上江边的护栏往滨江路边看去,远远看见那个小个子拉着一个女孩已快速钻进一辆车中,一会儿工夫汽车没了影子。
“这小混蛋,算你跑得快。”郝钢骂着。
“谁呀?”宋队长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回到桌前,郝钢喝了一口酒。
“一星期前我在市郊102国道转弯处差点被这小子撞到沟里,幸好我头脑反应快。”
“那不会是偶然的吧?”
“我们擦身过去,那双眼神我能忘了?后面一辆大货紧跟着,前面一辆矿山大卡迎面冲过来,想夹我,看准时机我猛一蹿,前后两辆差点碰个脸对脸。我刚一打方向盘,这小子开着辆越野车一下子蹿出来想挤我下沟,我眼盯着他直冲过去,最后那一刹那,他一打方向盘,和我擦身而过。孬种,刚才和我一对眼神我就想起那天那双惊慌的眼睛,他也认出我来了。”
“好险呀,你得小心点,那帮人可是穷凶极恶。”